颜白和几位同事都来得很早,迎接的医生在门口接到了他们,一边带他们参观,一边说着话。
“我们观摩的那场手术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始,我先带你们逛逛。”林医生笑眯眯地模样,看起来反倒像个富家翁。
虽然其貌不扬,但他创造的一项手术技法,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听闻,此人还多次参与过抗震救灾的行动。
即使不用打开神瞳,颜白也能感觉到此人的运道颇丰。
“有劳林医生了。”颜白和几位同事纷纷开口。
岳山医院只是私立医院,但架不住顾家用钱砸出了顶尖的水准。业内常常会出现这种交换观摩的情况,彼此之间相互学习进步。
毕竟医学不能闭门造车,否则出门不合辙。
早晨的风有些凉爽,微弱的露珠还挂在树叶上,偶尔有护士和医生匆匆走过,每个人都步履匆忙。
和岳山医院不同,这里没有装修奢华的病房,医生和护士们的外貌也没有那么出众,但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极了战士。
和死神抗争的战士。
“这里就是第一大楼了,以前还没有建国的时候,这里叫落日楼。那时候,这里是敌后根据地重要的几所医院之一,朱定天将军当年受到敌军轰炸,就是在这里被救回来的。”林医生介绍道,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地自豪。
这种自豪,在岳山医院很难看到。
A省医科大脱胎于圣恩医院,在抗战时期有着非常显赫的历史。那时候,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参与战争。而朱定天将军当年建国时多次力挽狂澜,是本国的十位元帅之一。
这栋落日楼还在使用,听说因为年岁太长,故而明年要停用了。但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道墙,都承载着一段历史。
一段泣血的抗争史。
明年落日楼就要被拆除了,就仿佛很多人都曾忘却了那些历史。
并不是所有人都铭记那场战争,铭记七十年前我们曾经获得的那场伟大抗争的胜利。
颜白听得出来林医生有点失落,她没轻易接话。
林医生是个很健谈的人,他讲话十分风趣幽默,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档案室。
档案室里开了空调,兴许是因为往日里鲜少有人来此,总让人感觉这个房间里过于冷清。各种勋章和奖项被装裱起来,排列在玻璃柜里。
其中不乏一些战争时期的特殊勋章。
A省医科大确实历史很悠久,这一点在国内都是公认的。
几位同事围在林医生身后,听他娓娓介绍。
林医生很是自信地提到了一句:“我们医院的资料都保存得很好,毕竟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颜白仿佛一脸好奇地道:“医科大这么久远的历史,难道以前的纸质档案你们都保留吗?这得多少东西?”
林医生笑吟吟地回答道:“不能说所有纸质档案都保存,这肯定不现实。但我们确实尽力保存了,每一年都会清理一遍。”
颜白又问了几个问题,同事们也都和她一样,好奇的发问。
过了一会儿,她才幽幽地问道:“我听说以前神经科有个医生叫洛飞,在神经学领域颇有造诣,林医生你知道吗?”
洛飞确实在神经学领域有所造诣,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这倒也不算得是颜白撒谎。
林医生当然不会知道她就是洛飞的女儿,倒是几个同事有些好奇的问道:“都姓洛,这位洛飞医生和洛医生你有关系吗?”
“那倒没有,巧合罢了。”颜白解释道:“我之前看到一篇论文,是很久之前写的,署名就是洛飞医生。你们也知道我的病人是谁,所以才想和他探讨一下。”
颜白说谎总是半真半假,在她眼里这叫说话的技巧。
林医生没多想,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才有些犹豫的说道:“我有点印象,洛飞……我记得当年他出了一个医疗事故,当时在院里闹得很大,然后他就被辞退了。”
这件事在原主的记忆中完全空白,她只记得自己的父亲突然消失,不知去向。
“医疗事故?”颜白重复了一遍。
“对,我记得好像是叫梁什么的。”林医生正色说道:“是个女病人,她丈夫很有钱,把人送到医科大之后,由洛医生操刀,结果出了意外。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很严重的医疗事故,洛飞甚至因此被吊销了行医资格证,然后就被医院辞退了。”
出现医疗事故的情况偶有发生,但一次医疗事故便直接被吊销医师证的情况很罕见,故而林医生还有些印象。
有了开头之后,林医生的讲述就逐渐顺畅了起来。
他也是这家医院的老人了,多少还能有点儿记忆。要是问年轻一辈,必然一问三不知。这也是颜白精心挑选的目标,当然,是在洛梓晴的资料上选出来的人。
洛梓晴此前应该想过要接触此人。
“那可惜了,还有这样一段事儿啊。”颜白不动声色地将这个话题盖了过去。
梁……有钱的丈夫……颜白心中不由得有些诧异。
该不会是梁媛媛和顾庭生吧?所以梁媛媛是因为手术失败,才导致的痴呆?
“事情过去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毕竟我也不是神经科的医生,跟他没什么往来。”林医生健谈而热情,见回答不上来颜白的问题,还有些不好意思。
对于颜白而言,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足够让她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查了。
“我也就是问问,内科的廖一鸣医生也是行业大牛啊,就是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能请他赐教了。”颜白微笑着说道。
“廖医生……他今天好像不上班,今天休息。”林医生想了一会儿,颇为打趣地说道:“我听说洛医生也是内科的,怎么就不问问我呢。”
林医生说话风趣幽默,十分爱开玩笑,颜白也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道:“哪儿能啊,这不是看您今天还要带我们参观,这不是怕您太劳累嘛。”
她没有继续顺着洛飞的话题问下去,毕竟有些内容过于敏感,继续追问很容易让人起疑。
在场的其他同事听到林医生的话,似乎都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颜白想了一下,只能将其归结为顾庭生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很少有人知道他妻子的闺名叫梁媛媛。
大多数宣扬他们恩爱夫妻情的文章里,只用一个含糊不清地“顾太太”代指。
至于林医生所说的梁姓病人是不是梁媛媛,颜白还需要再核实一下。
如果林医生口中的病人真的是梁媛媛,那么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
十几年前的那场医疗事故,究竟是意外的,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颜白倾向于后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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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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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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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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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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