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就没有生四皇子的气,亦没有心思去分辨三皇子是否话里有话,他只是低落消沉又自嘲得很。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猴子似的,为了博得猴王关注,上蹿下跳、丑态百出,非但没有让猴王多看自己一眼,反倒越发引得猴王嫌弃,甚至是厌恶。
其实早该想到,也早该习惯。
父皇的关注跟疼爱,从来就不属于他,不管他如何争取,使出浑身解数。
所以,往后还是……算了吧,别再继续丢人现眼了,他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也不是没有自尊心。
后来,再到春猎秋狩,他这个二皇子的发挥就越发平平,起先大哥还纳闷儿:“这才过了多久,你骑射的本事怎么倒退了似的?连三弟那小小年纪都能打到只狐狸,你怎得还不如三弟了?”
他淡淡一笑,道:“是我懒怠了,叫大哥嫌弃了。”
“你啊!”大哥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差一点就能得到父皇的赏赐,你不是一直想要匹大宛驹吗?你呀……可真是不争气!”
那一次春猎,万岁爷再一次定下了赏赐,前两名会分别得到一套金甲跟大宛驹,这一次大皇子跟三皇子分列前两名,而赵清明却被比自己年幼四岁的三皇子给甩在了身后,万岁爷龙颜大悦,还亲自把三皇子抱上了大宛驹。
赵清明面儿上没什么起伏,心里却跟针扎似的,为什么他夺魁的时候,父皇却什么都没有半分笑意?反倒冷漠到了极点。
到底那时候还年少,藏不住事儿,脸上难免就露出一丝伤怀,引得大皇子心疼不已,忙压低声音宽慰道:“清明别难过,你不是一直喜欢我那匹紫云吗?等回京,大哥就派人给你送去。”
紫云是大皇子的坐骑,是一匹精良名贵的大宛驹。
赵清明勉强勾了勾唇,跟大皇子道:“多谢大哥好意,不过骑马累人,我进出都坐马车,根本用不上马儿,紫云给我那就太浪费了,大哥还是自己留着吧。”
“你啊!真是懒到骨头里了!”大皇子那恨铁不成钢的劲儿又上来了,“不行,我得盯着你,回去之后,你天天都给跟我上小校场,没得真成了懒骨头!”
“大哥,你就饶了我吧!”
……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不过这个时候再想起这些过往,赵清明已经能够做到心平气和了。
他曾经以为这些刺心的过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任何人提起,可是现在,要是翩翩想知道的话,他并不会抗拒,只要翩翩想听,事无巨细、点点滴滴,他都可以向她袒露。
可是要从何说起呢?是猎场上少年郎的失落,还是打幼年就积累起的落寞孤寂?
赵清明不知从何说起,翩翩却开始慌了神,见赵清明半晌无语,房中静的简直落针可闻,翩翩紧张得都要喘不过气儿了。
要命!她好端端地干嘛要提打猎的事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翩翩正懊恼着呢,就听到阿蛮在门外询问什么时候用晚膳。
阿蛮这挑时间的本事简直一流!必须给涨工钱!
翩翩忙不迭跟阿蛮道:“现在!你先准备着吧。”
“是,奴婢遵命。”阿蛮下去准备晚膳事宜了。
翩翩也忙得就坡下驴,跟赵清明道:“刚才说话都没注意道,这天儿都黑了,你肯定也饿坏了吧?”
是啊,还真有点儿饿了,有点儿想吃……栗子糕,晌午的栗子糕,他可就才吃了一块儿呢。
赵清明点点头:“那就去用晚膳。”
翩翩应声,赵清明明显没有生气,翩翩也放心了,然后就爬了起来,赵清明也坐了起来,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方才躺着的时候,两个人一直说话,翩翩一直枕着赵清明的胳膊,却也没觉得多难为情,可是这个时候,翩翩就忍不住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是我……我把你枕、枕麻了?”翩翩磕磕巴巴地问,声如蚊蚋。
这声音听得赵清明心里一阵酥酥麻麻,赵清明笑着点点头:“是有一点儿。”
翩翩扁扁嘴:“那我以后不枕你了。”
赵清明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没说什么,转而坐在床沿儿上,摸索着够到了床尾的鞋子,穿上,翩翩还坐着不动,嘴巴扁的更厉害了,一脸幽怨看着背对自己的男人。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这么小气吧啦,还不解风情。
翩翩委屈的要命,偏生这委屈还跟男人说不得,只能气鼓鼓地爬到了床沿儿,也穿鞋下了床,然后正要朝梳妆台走去的时候,却听着身后的男人忽然道:“被你枕麻了也高兴。”
原本扁着的嘴顿时就美的合不拢了,生怕自己乐出声,翩翩忙得捂住了自己的嘴,顿了顿,红着脸小声道:“谁管你高不高兴?反正我以后是再不枕了!”
然后就喜滋滋地行至梳妆台前,原本还想着天儿晚了就不怎么折腾了,可这时候,翩翩却来了兴致,对着镜子,麻利地给自己梳起了头发。
嗯,梳个元宝髻,还要再簪一朵芙蓉绢花。
赵清明知道翩翩在梳头,没有打扰,行至软塌前坐着,如今寝房里头空旷得很,屏风、架子摆设什么的全都给撤了,从拔步床到软塌可谓是一马平川,赵清明可以很轻松地在房中行走了,不像从前总担心会磕着碰着。
软塌跟梳妆台靠的很近,赵清明就安安静静地听着翩翩梳发,翩翩悄默默地看着镜中男人的倒影,心里柔软得不像话。
她不知道别的姑娘都渴望嫁什么样的男人,过什么的日子,她只知道,她嫁对了这镜中人,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都欢喜、珍惜。
“赵清明,还想吃栗子糕吗?我明天再给你做啊。”翩翩突然问。
静坐的男人唇角微微上扬:“那就有劳王妃了。”
……
承元二十六年九月初一
西郊猎场。
这一年,大夏朝的秋狩,如期举行,一切如旧,除了二皇子跟三皇子的双双缺席,不过有缺席的,却也有新人露脸。
十二岁的五皇子,今年第一次被万岁爷允许下场参与狩猎,虽然因为五皇子年幼,初次下猎场,只被允许在猎场周围活动,不过这也足够五皇子雀跃的了。
旁观狩猎数载,如今终于轮到他上场。
这一日清晨,五皇子早早地就起床开始了准备,初秋的马场,天刚蒙蒙亮,带着点儿潮湿的雾气,五皇子来得早,马场上还空无一人,他在马场候着,林开则去马厩牵马,待到林开牵来马儿的时候,五皇子已经打了一通拳,热好了身。
“殿下,属下已经检查过了,马儿没有异常。”林开把马儿牵到五皇子面前,每次五皇子骑马之前,林开都要一番细致检查,确保马匹没有问题,尤其是在两年半之前,表小姐出了意外之后,林开检查得可就更细致了。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甜后,来朕怀里更新,第58章 镜中人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