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周嬷嬷一脸不信,“昨儿晚上老婆婆都听到动静了,离那么远,还能听到小姐房中的动静,怎么可能就只是躺下歇着这么简单?奴婢还埋怨王爷不会疼人,头一次就那么折腾小姐,小姐这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起那么折腾?”
翩翩的脸更红了,她对周嬷嬷真是服气的要命!一张口就这般惊世骇俗,她平时还真是小看周嬷嬷了!
“嬷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翩翩无语至极,“就是昨儿晚上,王爷……是我梦魇了,吵醒了王爷,是你听岔了。”
周嬷嬷一脸失望:“真的就只是梦魇了?”
“是啊,千真万确!”翩翩扁了扁嘴,拉着周嬷嬷的手轻轻晃了晃,“所以嬷嬷,求求您老人家,以后能不能一声不响就给人家做糖水蛋了?还有啊,晚上也不许再悄默声地遛到我这边偷听墙角,一把年纪了,要好好儿睡觉。”
周嬷嬷年纪大了,翩翩从来不许她守夜,所以周嬷嬷一直都歇在偏院,阿蛮倒是宿在翩翩的正院厢房,不过,翩翩也极少夜里使唤人,偏院跟正院离得可不近,都这样了,周嬷嬷还能听到翩翩房里的动静,还能是什么原因?肯定是大半夜不睡觉,跑去跟阿蛮挤呗,阿蛮睡得香,倒是周嬷嬷指不定一整夜都竖着耳朵偷听呢!
被小姐说中了心事,周嬷嬷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更多的却是忧心忡忡,她看着翩翩欲言又止,想说什么,翩翩能不知道?当下赶紧给拦住了。
“嬷嬷,我午膳可没吃痛快,晚膳您可不能再拿糖水蛋糊弄我了,我要吃肉!红烧肉!还要吃鸡,就昨儿的栗子炖鸡,你现在就去准备吧!”一边说着,翩翩一边把周嬷嬷往外推。
“行行行,红烧肉,栗子炖鸡,小姐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周嬷嬷满口答应,临出门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扭头看着翩翩,语重心长地道,“小姐,奴婢往后也不会催您什么,但是您自己得上点儿心啊。”
这话要是从前说,翩翩只会当耳边风,但是放到现在,翩翩却是能听进去的,还红着脸跟周嬷嬷点头,小声道:“我心里有数。”
周嬷嬷满意又无奈地去了厨房,翩翩杵在门口,发了一会儿的呆,然后转过身,目光,从偏堂到正堂又到寝房,慢慢环视了一圈。
收拾完碗筷回来的阿蛮瞧见自家小姐一动不动杵在门前,忙上前询问:“小姐,您这是要晒太阳啊?那奴婢把摇椅跟你搬到院儿里去!”
翩翩摇摇头:“不,还有旁的事儿要做。”
阿蛮挠挠头:“去花园儿?可是小姐,这才下过雨,花园里头倒是都是湿乎乎的,怕是不好走。”
“不去花园儿,我今儿想收拾收拾屋子,正好你也进来帮忙。”
“啊?收拾屋子?这屋子还要怎么收拾啊?”阿蛮一脸茫然,见翩翩转身进房,忙得追了上去,“小姐,哪儿需要您亲自动手?想怎么收拾,您尽管吩咐奴婢就是!”
“是要你帮忙,来,先把我眼睛给蒙上。”翩翩道,一边取出帕子递到了阿蛮手里。
阿蛮不明就里:“小姐,为什么要梦眼睛啊,是……是要玩捉迷藏吗?”
“你别管,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翩翩催着,阿蛮就只能照做,将翩翩的眼睛给蒙上了,又在翩翩的指挥下,把汤扶到了门前,然后翩翩就叫阿蛮放手了,自己开始往前挪动。
“小姐,您这样会摔着!”阿蛮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赶紧跟上去,扶住了翩翩的手,“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阿蛮,你就站在门口,看着我一会儿都能撞到哪些东西,”阿蛮吩咐,才走出两步就又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翩翩拧着眉道,“阿蛮,听话!”
小姐很少会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吩咐她,阿蛮心下畏惧,只得老老实实退到了门口,担心地看着一瘸一拐还蒙着眼往偏堂走的小姐。
小姐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翩翩从来没有尝试过在黑暗中行走,这是第一次,虽然这地方,她已经住了半年了,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是这个时候被蒙住眼,翩翩还是会心生不安,变得束手束脚,每走一步,一颗心都“砰砰”跳,没走多远,翩翩已经下意识地伸出手,在面前试探了,防止自己一不小心撞到什么。
看不见到底是一种什么体验?
之前翩翩也想过,刚刚嫁过来的时候,她对看不见的赵清明充满了好奇,会好奇他是怎么吃饭的,需不需要人一口口去喂,又是怎么行走的,是不是身边时时刻刻都得有人,连去恭房都不例外?是不是谁叫的时候也得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
一个瞎子平时又会做什么呢?尤其是他这样被幽禁于王府、哪儿都去不了也做不成的人,要怎么打发晨光?
没瞎的时候,他喜欢丹青字画吗?喜欢舞枪弄棒吗?喜欢斗鸡走马吗?可瞎了之后,这些可能的喜好,就都只能离他远去了,那他到底还能做些什么呢?
在那间空荡荡的书房、那间巴掌大的内间,他是如何熬过漫长的一天又一天?
真可怜。
虽然这不该是她个瘸子该有的想法。
……
现在,她对赵清明同样充满好奇,她还是觉得赵清明可怜,但是更多的是想了解、参与赵清明的生活。
或许……还能带给他一些改变。
向好的改变。
“砰!”
额头蓦地一阵钝痛,不知撞到了什么,翩翩疼得倒吸凉气,身后阿蛮急的跺脚:“小姐,你撞到盆架了!”
阿蛮伸手过去摸了摸,果然是一人高的雕花盆架,翩翩揉了揉额头,吩咐阿蛮道:“一会儿把盆架给搬走。”
阿蛮人都愣了:“搬、搬去哪儿?”
“你要是喜欢就搬你房里去,”翩翩道,“要不然就直接劈了当柴烧,往后我这边儿就不用盆架了。”
阿蛮目瞪口呆,劈了当柴烧?小姐到底知不知道这盆架可是楠木做的,还是把她劈了当柴烧呢!
嘴巴张了好一会儿,阿蛮才磕磕巴巴地应声:“那……那奴婢就多谢小姐赏赐了。”
阿蛮这话还是说早了,这天,阿蛮可从她家小姐这里得了不少赏赐,从盆架到圈椅,从方桌到屏风,还有博古架跟落地的青花瓷对瓶……
林林总总得有十几样,都够凑足一套贵女的嫁妆了。
待到翩翩蒙着眼在屋子里头转了一遍之后,阿蛮都要哭了:“小姐,我……我不能要了!太多!太多了!小姐,您真是要折煞奴婢了!”
把小姐房里的家具一股脑儿都给搬空了,然后再一股脑儿都搬到她这个区区婢子的屋里头去?
这……这到底谁是主子谁是下人啊?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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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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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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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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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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