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年把目光一下锁定在小院子后头空置出来的储藏间。
那个地方,以前是赖八拿来喂猪用,后来她自己杀猪,就不用了,变成了储藏间。
钱伯均显然也想到那个地方,“走,一起过去看看。”
于是楚寒年在前,钱伯均在后就过去了。
两个人过去看了几眼,储藏间里很简单,摆放了些农具,还有些用旧的木板子。
“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楚寒年你不会是猜错了吧?”
“是不是,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钱伯均走进去,脚下一个踉跄,脚趾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人差点跪到地上。
“什么东西?”
钱伯均烦躁地就要将翘起来的木板踢开,却被楚寒年一把拉住。
“先别动,这块板子这么翘着,上面还有不同的印记,好像不太对。”
“有什么不对,我怎么觉得像年久没修,才翘起来。”钱伯均不耐烦的蹲下,想把这块板子掀开。
“别动,不对劲,你看板子的边沿上,这些干涸的地方,像不像是被蹭上的血迹?”
钱伯均锐利的目光一冷,顿时准备拉开的手僵了下。
“你先别乱动,我来看看。”楚寒年避开了血迹的位置,将板子揭开。
板子下面果真出现了一个洞,洞口有一人深,看样子特别像地窖,里面光线特别暗,可能洞不算小,黑漆漆的看不太清。
地窖被封存的时间不算太久,可能是太热,一股闷气传出来。
“呕!”一股腐肉伴随着恶臭的味道漂出来,饶是楚寒年跟钱伯均这样见惯了死亡跟鲜血的男人都变了脸色。
“楚寒年,你在上面,我下去看看。”
两人心里有个极度不好的猜测,谁都没说话。
“你小心点。”
“嗯!”钱伯均收拾下自己,就跳进去。
半响,其实也就楚寒年觉得时间有点久,差不多十几分钟,钱伯均惨白着一张脸出来。
那表情,真真像见了鬼,白的瘆人,眼神又冷的可怕。
楚寒年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你出来,我再进去看看。”
钱伯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跟我想得一样吗?怀疑下面……”
“嗯,我看到血迹的时候就有了怀疑。”楚寒年手捏在板子上,“咔嚓”硬是把一块木板给捏断裂。
“嗯,死人,两具尸体,脸都腐烂了一多半,孩子的手脚有被打断的痕迹,眼睛……没了!”
“畜牲!这就是一帮畜牲,我以为他们只是简单的人贩子,孩子被拐,就算是活在地狱,至少还能活着,可他们居然……”
“嗯,先不要声张,一会儿你先回去把消息告诉屠队,我在这边守着,别让人破坏了现场。
还有,让屠队来的时候,小心着点,别露出马脚,惊动了那些人,恐怕就不好了。”
“嗯,你自己小心点,我就先走了。”
钱伯均说完就直接出了赖八家里,一路上往村外走。
楚寒年觉得待这边无聊,掏了一包糖果出来,直接去了大树底下。
没错,他来的时候特意多带了一包糖果,就是为了跟村里人套近乎。
“大娘,你们好啊,我是赖八家的亲戚,特意来串门,我姓钱,这是给你们的,你们别嫌弃啊!”掏出一大把糖果,分给他们。
三五个婆子,突然手里多了一把糖,喜得不行。
有剥一颗放进嘴里吃得,也有小心翼翼收进口袋,等着回家哄小孙子得,总之,她们对楚寒年第一印象极好。
楚寒年套了半天,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包括那个来找王慧的外乡人。
下午赖八回家,楚寒年不动声色。
夜里,楚寒年躺在床上,心里想着地窖里那些孩子的尸体,他的心一揪揪的难受。
他也是做爸爸的人,自然明白孩子对于一个家来说有多重要。
尤其是他的那三个宝贝,看着他们调皮玩笑,他都感觉自己被治愈。
是那种心灵上的满足。
不行,明天回镇上,他一定要给萌宝打电话,让她仔细照看好孩子,还有她自己。
想着想着,半夜里,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楚寒年悄悄起身,看到是钱伯均还带着俩人回来。
取证,再把孩子尸体带走,来回没用半小时,连村里的狗都没惊动,就已经悄悄撤离。
第二天,楚寒年跟赖八几人道别,重新回到镇上,第一时间给梁萌宝打电话。
电话是打进冷巷那边的电话亭,接听电话的是姓古的大姐,大姐身材微胖,脸色有点冷,看谁都绷着脸,像别人欠她钱不还似的。
“梁萌宝,梁萌宝在不在,有你电话。”
梁萌宝正在看书,红杏姨正在后院里浇水,菜园子里的菜刚种上几天就已经长苗,葱葱郁郁的一小片,看着就让人稀罕。
苏红杏照顾得特别精细,再过十天半个月,那些小菜都能吃上一茬子。
家里孩子没人照顾,梁萌宝喊了苏红杏一声,她照顾辉辉跟祺祺,梁萌宝则抱着小锦出门。
小丫头最近老想出门,梁萌宝不想惯她,被拘着两三天,这会儿听见外面有人喊,小脑袋顿时支愣起来,手脚刨地一样的往外爬。
“小丫头你也知道有人打电话是吧?走,妈带你一起去。”
梁萌宝抱着小锦,心里琢磨着,她身上的钱不算少,要不也去申请安装个电话,这样有人找她也能方便。
心里记挂着事,很快到了电话亭。
“喂你好,我是梁萌宝。”
楚寒年听着萌宝软软糯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心里顿时软了又软,“媳妇!是我!”
“楚寒年,你怎么有空打电话,你那边忙完了吗?什么时候打算回来?身体呢?伤好了没有?有没有再受伤?”梁萌宝一叠声的关心询问,每一句都像柔软的手,抚上他的心尖。
他好想抱抱她。
“楚寒年,你说话呀,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楚寒年回过神来,立马否认,“没有没有,我可是答应过你,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你看,我都有时间给你打电话呢,你放心吧,我真没事。”
听楚寒年说话中气十足的样,梁萌宝信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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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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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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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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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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