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愿意留下来参加试药,哪怕过程凶险,他们也义无反顾。
河中府的疫症来得凶猛异常,很多人全家老小都中了招,严重的甚至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如果朝廷派来的大夫能找到救治办法,那就代表着他们那些已经被感染的家人,都有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他们愿意以身试药,只为快些找到救命的方法。
乔筱筱看着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心里感动不已。
“你们放心,我会尽量把药物对你们的身体损害降到最低,我的希望是,大家都能活!”
几人鼻子一酸,挣扎着爬起来要给乔筱筱跪下磕头。
在这之前,没有人敢跟他们说,能让他们活。
乔筱筱急忙拦住他们:“大家别这样,我受不起。你们现在要做的是保存体力,只有这样,才能更有把握打赢这场硬仗!我们一起努力,肯定能赢的!”
她的话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无限的生机,让几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夫,我们一定能活着!”
乔筱筱重重点头:“对,一定能活!相信我!只要我们不轻易服输,便是阎王爷也不敢收了我们去!”
别说这八人,便是守在门外的那些官差们听了这话,都忍不住激起一股斗志来。
是啊,不发了狠的去拼一把,谁敢说他们就一定会死!
等乔筱筱从屋子里出来时,那些官差们看她的眼神里,都变得不一样了。
在这之前,除了陆清焰和他的那一帮子属下知道乔筱筱有些真本事之外,所有人,包括楚、张二位太医,其实对乔筱筱都不怎么看好。
大家对她客气的原因,无非是因为皇上的看重罢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来沾手这河中府的疫症。
可是现在他们不这么想了。
这个小姑娘虽然年纪小,可她的胆识和胸怀,是一般人都没有的。
便是那三位太医,也没人对这些病患们说过这样鼓舞人心的话。
乔筱筱的那番话,让那八个试药人生出了一股子不甘心的志气来!
人活一口气。
只要这口气在,也能多撑个几天。
多活一天,就能多一份生的希望!
乔筱筱并未注意官差们的神色,而是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府衙。
在门口,乔筱筱让人给她身上从上到下喷了一遍酒精之后,她才将防护服脱下来,交给红锦,让她拿去再仔细消一次毒。
防护服很厚实,猛地脱掉还有些冷。
香菱急忙拿了披风过来给她披上,“姑娘,我特意烤热了的,这样才不会受凉。”
她家姑娘说了,这疫症初期的症状就被染了风寒一样,所以不能受凉,必须要保暖。
乔筱筱回到后院,将那几张药方拿出来,亲自去抓药。
为了让她方便试药,陆清焰把附近一个药铺里的药柜都给搬了过来。
乔筱筱正忙着捡药,楚、张二位太医也过来抓药。
看到她在这儿,两人倒也没有太意外。
“乔丫头,听说你让陆大人找了几个病患过来试药?你已经有眉目了?”
她也没有瞒着,“有几个方子,但是效果如何还不知道,所以得让人试药。二位世伯可有眉目了?”
两人叹了一声:“我们跟你差不多的情况,配了几个方子,但至于效果如何,我们心里也没底。听说你找了人过来试药,所以我们也打算这么做。”
“眼下只有这个法子了。”
大家心里都没底,不知道那些药给疫症病患们喝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是缓解症状,还是刺激病情导致加重,现在都还是未知数。
可除了让人试药之后,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里是古代,没有精密的仪器去做数据分析,一切都只能依靠最笨的方法。
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乔筱筱本想说看看他们的方子,但想到大家都是受皇命来的,谁的方子能治病,那就是谁立了大功,人家又怎么可能把方子给她看呢?
于是她便什么也没说。
虽然不知道那些方子会不会对病患们有害,可非常时期,谁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便是在医学技术发达的现代,那些试药人不也一样要承受着高风险吗?
这么安慰了自己一通,乔筱筱心里才平复了些。
“对了,怎么没有看到董太医?”
这两天她一直忙着预防传染和酒精提纯的事情,也没注意到旁地,这会儿闲下来了,她才想起来那个烦人的董太医。
张太医道:“他这两日挺忙的,估计也快张罗着试药了。董太医的医术很好,祖上曾经有过治疗疫症的经验,所以皇上才把他派了来,说不定,这疫症的转折点就在他身上。”
乔筱筱点点头,十分诚恳地道:“如果这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这疫症能早一天找到解决的办法,就能少死很多人。”
两位太医深以为然。
若说来河中府之前,大家还有点想要立功得赏的心思,那么现在他们就一个想法,那就是早些找到解决的办法,减少死亡。
医者父母心,他们看着那么多百姓被疫症折磨,夺去生命,心里万分焦灼。
想到此,二人也不再多说,开始照着自己的方子抓起药来。
乔筱筱来得早些,把最后两味药抓好后,便告辞离开。
大家都是受皇命而来的,该避嫌的时候就得自觉些。
她走了之后,楚太医状似随意地开口道:“这小姑娘看着倒是有几分能耐,当初那方子,或许真是她自己写的。”
这几天她的那些动作,他们都看在眼里,虽然刚开始有些不理解,但现在却能接受了。
她的观念和他们不同,但做的那些事情,并非无用功。
张太医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小丫头或许还真能让我们这帮老东西大开眼界。”
楚太医点点头,“便是这份心性都已经十分难得了,方才我听官差们聚在一起闲聊,聊的正是她。这小姑娘,真不一般。”
张太医好奇地问了一嘴,“聊她什么?”
楚太医便将乔筱筱鼓励那些试药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姑娘,有胆有识,也有一颗仁心,邵老头儿真是命好,得了这么个宝贝徒弟。”
张太医听完之后,也忍不住夸赞,“是个好孩子。”
两人正说着话,董太医便阴着脸走了进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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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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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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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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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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