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玉的走神差点让俩人被伸向路边的枝干杂草绊下马,他一手护住云锦泽,一手扒拉开杂草,引得前方引路的护卫掉头来帮忙。
迷糊中的云锦泽被杂草糊了一脸,痒得他乱抓乱挠,一个没稳住向后翻仰而去。好在楚玄玉眼疾手快,当即抓住云锦泽的手迅速将人拉了回来,由于太过心急力道没有控制好,使得两人的脑袋撞了个巨响。
护卫惊呼:“王爷您没事吧!”
楚玄玉摆摆手,示意护卫继续引路。借着月光,楚玄玉扭转着身子悄悄察看云锦泽有没有伤到。
这突如其来地碰撞,让云锦泽又痛又晕,甚至有些想哭,好不容消散一点的眩晕,又都回来了。等了好半天也不见人关心他,只好默默地揉着脑袋小声哼哼:“要死了。”
云锦泽这一小声嘀咕充满委屈,听得楚玄玉十分不好意思又十分心疼,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夜路不好走,你坐稳一点。”
云锦泽先是被酒劲折磨得烦闷,现在又被方才那一撞,撞出了委屈。结果楚玄玉还在一边笑话他,他撒气般重重地瘫在楚玄玉背上,觉得还不够用劲,又重新来了一,直到楚玄玉身子应他碰撞而往前倾时才满意。哪知楚玄玉笑得更厉害了。
“笑够没。”云锦泽泄气般两手耸拉在两侧,用头有一下没一下地顶着楚玄玉的后背以示不高兴。
楚玄玉收住笑,但笑意仍挂在嘴角,他反手抓过云锦泽垂放在两边的手环住自己腰说:“抱好了,小心摔下去。”
“哼。”云锦泽紧了紧手臂,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贴在楚玄玉背上。
“好点了吗?”
其实好多了,但云锦泽不想实话实说,他说:“头还是很痛,那是什么酒,酒劲这么大。”
“是你酒量太差,安然都能喝上好几杯不醉。”
提到安然,云锦泽才想起他和安然是偷偷跑出来的。现在只剩他和楚玄玉两人,他问:”安然呢?”
“回宫了。”楚玄玉怕云锦泽起疑,接着又说:“她把你偷偷带出来我还没找她算账的。”
“你别怪她,是我让她带我出来的。”
楚玄玉心里自然清楚他俩是怎么出来的,可云锦泽这话说得让他脸上的笑意全无,他说:“她听了你的话一样有错。”
云锦泽好笑,“你就不能对你的妹妹温柔一点?”
楚玄玉更不高兴了:“你还挺护着她,是看上她了吗?提醒你一下,蛊女是不和亲的。”
“我可没那个意。”“最好是。”
云锦泽莫名,他是真的没有看上安然,只不过是因为楚玄玉的关系爱屋及乌罢了。但他一直很好奇楚玄玉为什么会一直不娶,府上也无侍妾,他问:“楚玄玉,你年过弱冠为什么不娶妻。”
“没有那个必要。”
“为什么连侍妾也没有。”
“同样也没有那个必要。”
云锦泽疑惑道:“为什么?”
“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有时候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改变别人的命运,而女人最容易被牵扯其中。见多了被弃之不顾的女人,怕自己也会那样害人,不想造孽,一个人挺好。”
云锦泽想起自己的母亲,觉得楚玄玉说得在理。
一提起冷宫,楚玄玉的回忆被勾起,没好气道:“我看她是又想闭关了,这都敢对外说,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干嘛呀,你为什么总是跟自己的妹妹置气。”云锦泽及时住嘴,他可不敢把走配配的事情也说出来。
“她没大没小。”
云锦泽呵呵笑起来,“她就只说了这个,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娶的吗?”
“是吧,要不是太妃收留了我母亲,恐怕我母亲那会已难产而死。”
楚玄玉轻轻弹了下云锦泽脑门,“别一个被叫阿婆,一个被叫阿公,就把人家当成夫妻。阿婆可是太妃,她之所以让我这样叫她,是因为她觉得这样亲切。阿公是她还未进宫时,家中的家
医。”
“其实那里也不是冷宫,只不过是先帝一时兴起的宠幸,年纪大了,宠幸完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后来先帝驾崩,兄继位。那时兄为巩固帝位残害了不少让他感到威胁的手足,阿婆怕我受牵连,一直将我藏得很好。
因她是先帝的女人,也没人敢为难她。后来她也走了,先帝的后宫也渐渐无人踏足,久而久之跟冷宫也没什么区别。好在兄发现我时也没了早些年的戻气,对我还挺好。”
云锦泽歪着头呆呆地看着楚玄玉,过了好一会才说:“太妃是个好人。
“嗯。不仅是个好人,还很有才学,她教了我很多东西。”
“刺青也是她教的吗?”
“是也不是,她只是将她在书中看到的方法说与我听,是我自己琢磨的。”
云锦泽此刻很欣喜,他没想到楚玄玉会和他说这么多。有了一次例外,难免有些不知足,他突然叫了一声:“楚玄玉。”
“嗯。”
云锦泽又叫了一声,他想对楚玄玉说他喜欢他,可又不敢说出口,怕被拒
绝,只好呆呆地看着楚玄玉不语。
“怎么了?”
云锦泽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极为小声地说:“你能喜欢我吗?”
“什么?”楚玄玉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有听清楚,仅仅只是喜欢二字就让他心头一热。
云锦泽闭上眼睛,提高了一点音量,说:“楚玄玉,你能喜欢我吗?”
“呆够五年你就要回东临去了,你我也不会有相见的机会,喜欢你做什么?”
楚玄玉不咸不淡地回答让云锦泽两手滑落:“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期待破碎的声音。”
楚玄玉嘴唇抽动忍着笑,不动声色地说:“这么容易就碎了,也太不堪一击了。”
“那要怎样才可以坚不可摧。”
“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在这之前,他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云锦泽重重地叹了口气,楚玄玉提醒了他,要是他回国后该怎么办。两地相隔无法见面,光想想就难受。
“酒醒了?”
“没有。”
楚玄玉笑笑,再一次抓起云锦泽的手臂,重新环抱住自己,说:“那就抱稳一点。”
两人不再说话,各怀心事直到楚玄玉将云锦泽送至房中榻上。刚要起身离开,却被云锦泽死死抱住。也不知云锦泽哪里学来的巧劲,楚玄玉被云锦泽一个趔趄扑倒在榻。云锦泽整个身子压上去完全不给他逃脱的机会,甚至直接一口衔住他的脖子。
楚玄玉身子顿时本能地紧缩,不知如何是好,太过用力推开人又担心被这人咬伤,不推开就这样一直被占便宜也不是事。这时他瞥见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李公公,说:“傻站着做什么,把你主子给我拉开。”
那边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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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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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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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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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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