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冷冷的看着就要闹腾的冯氏母女,沉声说:“是真要爹写休书才肯听话吗?难道在盂县的事情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冯氏和徐巧珠错愕的对视一眼,以前巧姐儿虽然和她们不太亲近,但为人十分柔顺,极少和她们这么说话,难道是盂县的事把她刺激大了?冯氏可还没忘徐靖庵当时那顿脾气发的有多大,要不是徐巧珠和徐睿跪地苦苦哀求,徐靖庵当场就要写休书休了冯氏的。
冯氏娘家根本指望不上,更何况她还有两个孩子,哪怕眼下如此艰难,要是被休也无其他容身之地。
看冯氏和徐巧珠躲在一旁不再闹腾,徐慧松了口气。
周氏赞赏的看了一眼徐慧,现在这种情况,巧姐儿自身立起来,能管住这对混不吝的母女才是对的!
徐靖姚们不光送来了一袋米,还送来了几个饼子,周氏笑着说:“这是好心邻居给的,我们那房子也是空的住不成人,便去问了邻居家,邻家大嫂是个热心肠,不光留我们晚上在她家住,还送了些饼子给我们,你们今晚可怎么办?”
徐慧坦言:“正为难着呢,二婶来了正好,也带我去邻居家走走吧,这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人生地不熟,要是碰上个好相处的邻居,可就帮了大忙了!”
“正是这个理儿呢,咱家我看就数巧姐儿最通透,那,当家的,你照看着大哥他们,我陪巧姐儿出去一趟!”
徐靖姚自是没什么意见,他分到的房子离这儿有些远,家里又有老人孩子,就算想帮徐靖庵一家也帮不太多,带周氏过来,正是有这个打算呢。
于是,徐慧便让冯氏和徐巧珠在家先收拾屋子,自己准备随周氏去附近的人家拜访。
既然是去邻居家,自然不能空着手去,徐慧摸遍身上,除了腰带里还剩下的一点金箔片,得留着给徐靖庵治病用,身上空无一物可如何是好?
徐慧想了想说:“初次登门不好空手,我记得在盂县时巧珠曾买过一个梳篦,虽不值什么钱,但样式别致,送给邻居女眷正好!”
徐慧话音刚落,徐巧珠立刻尖声喊起来:“我没有,哪里有什么梳篦?”然后十分委屈的看向冯氏拖长声音喊了声:“娘——”
冯氏一把搂过徐巧珠,瞪着徐慧:“可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投了大牢,身上连一文钱都没带,哪里买过什么梳篦,巧姐儿你别在这儿浑说了!”
徐慧上下看着冯氏,那眼神清冷又锐利,冯氏不由缩了缩头,徐慧冷笑一声:“可要我一一说出你身上哪些地方藏了什么东西?到时候你可是要全都拿出来才行!”
冯氏错愕的看着徐慧,她偷摸藏了些银钱的事情这个小蹄子是如何得知的?莫不是在诈她?
可看着徐慧笃定的样子,冯氏眼珠转来转去还是不敢冒这个险,咬了咬牙一把从徐巧珠怀里掏出梳篦扔给徐慧说:“我绞了自己头发给闺女换来的梳篦你都要惦记,天下哪有这样狠心的姐姐?珠儿、睿哥儿啊,咱们娘们命怎么那么苦啊?一天好日子没过上就、、、、、、”
徐慧毫不理会冯氏的哭天喊地,让徐靖姚徐睿照看着徐靖庵,和周氏一起去了最近的邻居家。
走了有十几米,徐慧看到一个用土块和枝条围成的只有半人高的院子,院子里面可以看有四五间房子,旁边建有专门的厨房,院子里开出菜地种了些菜,还养着鸡,比起徐慧她们的住所显得好多了。
周氏敲了敲门,喊了几声,一个用穿着蓝青色棉布衫,下面穿着一条同色裙子用蓝色碎花头巾裹着头发,三十来岁的女人走了出来。
“你们找谁?”女人开口问道。
周氏忙说明来意,那女人打量了他们一番道:“原来你们就是新来的啊,都说这几天要来人,我还说呢,怎么一直没见动静?你们快进来坐吧,可别嫌弃!”
这都是这里的老住户,看周氏端庄大气,徐慧俊秀灵巧,笑颜巧语的样子十分懂礼,不免松了口气。
她们是这里住了几代的军户,流放来的人见过不少,最怕的是碰上那不懂事流放了还端着架子的所谓贵人,不会过日子不说,还总弄出来许多腌臜事,故此,哪怕知道来了新邻居,也没有主动上门先拜访。
徐慧笑着将手中的梳篦递了过去:“我们流放到这儿,也没什么好的能给您的,这是我们途径盂县时买的,倒有几分别致,您拿着玩吧!”
女人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忙招呼徐慧等人进来,没一会儿,周氏和徐慧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人是谁了。这个女人的男人也是军户,有一对双生儿子,大的做了军余,是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的老户。
徐靖庵他们是不想当军户,可这些人几代都住在这里,对这个身份已经认同,并不觉得军户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也没其他出路,当军户吃饭不愁,还不受人欺负。
女人姓张,夫家姓魏,双生儿子今年刚满十一岁,现在正在地里做活还没回来。她让周氏叫她张嫂,徐慧就跟着叫了声张婶子。
张婶子家里两个儿子,没有闺女,现在见了徐慧这么个灵巧秀气的姑娘,很是喜欢,听她说自家晚上准备弄些干草睡一晚,忙热情的邀请徐慧一家来她家暂住。
周氏看徐慧一家有了暂时借住的地方,就忙回去通知徐靖姚把徐靖庵等人接过来。
徐慧安置好徐靖庵,捏了捏自己的腰带,舅母给的腰带虽然是不起眼的粗布做的,可缝的极为精细,薄薄的金箔片塞到里面除非拆开都检查不出来。可到底是金箔片,就算一条腰带塞满,也不过几两金子,这一路上徐慧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现在家徒四壁,盘炕起灶是必须的,徐慧只能小心翼翼的从腰带里掏出一些金箔片,捏成一个指甲盖大的金团子,趁冯氏她们不注意时悄悄的塞给周氏,让她帮忙安排盘炕起灶的事情,到时候就说是他家出钱一起弄的,免得冯氏她们知道自己身上还有钱又出什么幺蛾子。
周氏正发愁这事儿,她家也没钱,可又不能不管徐靖庵家,看这金团子虽不大,但换上几钱银子还是不成问题的,足够置办这些,自是满口答应。
送走周氏和徐靖姚,徐慧让冯氏等人都老实呆在屋里照看徐靖庵,自己去厨房帮张婶一起烧热水,也正好打听打听给徐靖庵治病的事。多亏徐慧姥姥家是农村的,小时候假期经常过去住,也烧过这种地锅,就帮着烧火。
张婶好奇的询问徐慧一家来历,徐慧叹了口气:“我们家是江南江州府徐家旁支,因为受了嫡支的牵连,全家都被充军了,我爹是个读书人,原是云麓书院的山长,整日只知教书育人,哪里受得了这苦,这不一到地方就撑不住了!”
一听徐慧说自己爹是个教书先生,张婶子顿时动了心思。她家虽然是军户,可按规定每个军户家是可以有一个生员,去读书考功名的,她家两个儿子,正是打算一个去承继军户,一个读些书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考功名她自是不敢想,但能识些字,能去县城找份轻松的活儿也好啊!
可是这西千户所里只有魏家庄有一个夫子开了私塾,每年光束脩都得六两银子,再加上笔墨纸砚的花销,小门小户实在是承受不起啊!
要是能让自家小子跟着这位先生认些字读写书,既省了束脩还不用来回奔波麻烦,岂不是一举两得!
徐慧敏感的察觉到了张婶的神态变化,便装作无意的说起自己爹曾经教出过多少个秀才举人,把张婶听的更是惊喜万分。
徐慧正说着:“我家小弟今年五岁,刚学了《千字文》,本要开始学四书的,哪成想——”
正巧徐睿进来,徐慧就让他背一段来听听,这种启蒙的东西,不知背了多少遍,徐睿自然是张口就来。
张婶听了很是羡慕:“这样小的娃儿就会背这个了?”对徐慧之前的话便毫不怀疑。
“我爹事务繁忙,不曾仔细教导睿哥儿,不过胡乱背一些罢了!”徐慧并没夸耀徐睿,过犹不及这个分寸她还是要把握好的。
张婶笑道:“我家娃儿都十一岁了,大字都不识一个呢,巧姐儿莫愁,虽说咱这军户名头不好听,可官家给田,家里有正军也不需要交税,比那缺地少田的农户光景还要好过些呢,我看你也是个能干的,等到时候分了地我让我家男人教你们怎么收拾,只要收拾好了,三十亩地还能养活不了你们一家?”
徐慧忙道谢,向张婶打听起最为关心的,魏家庄据说能看病的那位魏老爹的事情。
张婶一听徐慧打听魏老爹的事情,不由笑道:“你可问巧了,我家男人和魏老爹是本家,按辈分我们还得喊一声老叔呢!”
徐慧大喜忙求道:“那能不能麻烦帮忙带我们去找一下魏老爹,我爹这身子骨实在是拖不得了!”
“那有什么好麻烦的,我家小子怕是一会儿就从地里回来了,我让他借了牛车去把老叔接来就行,你说你爹一个好好的教书先生怎么就受了这番苦,真是——”
徐慧跟着感叹两句,又问起需要购买的生活用品,张婶皱了皱眉说:”你们那两间屋啊,以前也是有人住的,不过后来人家搬到别的地方去了,走的时候,啥东西都不留,真是小气的要命。咱这地儿冬天冷,这盘炕起灶棉衣棉被你们都得准备上,对了,你们要是不嫌弃,我这里还有些用旧的东西,你们看看能不能用?”
“多谢张婶!”徐慧也不客气,现在这光景,她们还有什么能客气的呢,只求那个魏老爹医术了得,快些治了徐靖庵的病才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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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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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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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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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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