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得仪态,飞快地打开文件袋,很快地看完了资料里的内容。
一双手突然抖得厉害。
她疑心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让管家找来老花镜,重复看了一遍。
但是不管她看几遍,文件上的内容都没有丝毫变化。
老头子,竟然为司靳夜那个小野种留了这么大一条退路!
可恨!
她跟他同|/床共枕几十年,竟然都比不过一个隔了代的野小子!
司老太太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不顾仪态地叫来管家:“快,去拦住那个小野种。我有话要问他!”
老宅外面,司靳夜坐在车里,气定神闲。
明越不知道靳爷还要等什么,但靳爷不开口让开车,他就耐心地等着。
没一会儿,管家果然追了出来,连声叫道:“三少爷请稍等一等,老太太还有话要跟您说。”
司靳夜坐在车里不动,他客气地告诉管家:“麻烦乔叔带句话,我很忙。老太太如果确实很着急,不妨让她自己出来跟我说。”
乔管家微微一僵。
虽然他也知道这两个人不对付,但三少爷以前好歹还会给老太太留一点面子。
今天这是……
见管家不动,司靳夜提醒:“我很忙。”
乔管家连忙回去带话。
老太太气得狠狠摔了几个杯子,最后她也明白是自己有求于人,只能忍着一股火气,朝外面走了出去。
等老太太走到车前,司靳夜连车都没有下,透过车窗看着她,眼神不带丝毫温度:“老太太有什么话要问我?”
司老太太捏紧手中的拐棍,最终还是要低下她向来高高在上的头颅,硬声问:“阿夜,认赌服输。我只想要你一个明确的态度。”
司靳夜看着她,没有开口。
当年父母出车祸,他还太小,无法确定是人为还是自然事故。
但他可以肯定,老太太想害他的父母,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前是羽翼未满,他只能跟她慢慢周旋。三年前出车祸,更是让他元气大伤。
好在有宋少哲临门掺了一脚,才彻底改变局面。
司老太太向来瞧不起司靳夜。
这是野种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个小野种。
在她看来,小野种连踏进司家大门一步,都是一种污染。
但是现在,小野种不但手掌公司大权,就连原本在她手上的股份,都直接落回他手里。
想到这里,司老太太不得不按下满腔的屈|/辱,低声道:“我手上那些股份已经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但是你二叔,还有你大姐二姐……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事……”
他们手上还有少量司氏股份,只要司靳夜不出手对付他们,他们仍然可以富足地过完这一生。
“我司靳夜做事,向来一码归一码,从不随意迁怒旁人。”司靳夜看向司老太太,漆黑的眼眸沉甸甸的,“就是不知道,老太太是不是也敢问心无愧地说一句,您,也从不迁怒?”
司老太太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虚,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捏住,几乎透不过气来。
“我父亲的出生,是他身不由己。你们这些上一辈的恩怨,却迁怒到他身上。”司靳夜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老太太,这些年有没有做过恶梦?爷爷他,有没有入过你的梦境里?他日下黄泉,你是否问心无愧?”
司老太太简直像被重重一击,后退了两大步,差点摔坐在地上。
乔管家赶紧扶住她。
老太太拄着拐棍的手在发抖,看着司靳夜的眼神就像看着魔鬼。
她的声音也在发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的意思没有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你以后在做什么就好。”司靳夜的眼神更冷了:“以后,不要再把歪脑筋动到薄颜身上。”
“阿夜……”司老太太咬牙,屈|/辱地解释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见过薄颜,和她没有任何恩怨,怎么会……”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司靳夜冷淡地看着她:“我是在通知你,你有你想保护的人,我也有我想守护的人。以后薄颜再受半点伤害,我统统算到你头上。薄颜受多少伤,我要你的孩子十倍偿还。”
司老太太一凛,几乎脱口而出:“阿夜,你这样不公平。万一是她惹到其他人,其他人伤着她,也要跟我计算?”
“那我不管。”司靳夜冷声道:“我现在知道会害她的人,只有你一个。只能算你倒霉。”
司靳夜说完,把按在眉骨间的手指抬了抬,示意明越开车。
这下子,司老太太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眼睁睁看着车消失在眼前。
老太太失魂落魄地被乔叔扶着回到客厅,整个人已经完全没了那股精神气。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不再是那个保养妥当的富贵老太太。
晚上也没怎么吃饭,老太太坐立不安,脑海里一直反复来回,都是司靳夜对她的警告。
她总觉得,司靳夜猜到了什么,但他查不到头绪,只等她主动去说明情况。
刚才他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在他不知道还有其他人想害薄颜的情况下,薄颜再受伤的话,只能把所有帐都算到她的头上来。
那个小野种,怎么突然之间,就成长到了这种可怕的地步?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随便她忽悠的少年了。
如果……如果她把幕后的人说出来,是不是,至少能保住自己想保护的几个孩子?
可老太太又深知对方的手段,绝对不会比司靳夜差,她实在是犹豫不绝。
司靳夜今天晚上在周青庄园住下了。
现在周怀采和温伯对他的误解已经消除,他想住下来就住下来,只需要说一句,他是绎绎的父亲,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但今天司靳夜似乎一直有心事,眉宇间的褶皱很深。
哪怕在卧室里搂着薄颜,他眼底的笑间都不达眼底。
薄颜担忧地抱住他,在他怀里问:“阿夜,你怎么了?今天好像一直都不太开心。”
“没什么。最近公司的事情有点多。”
司靳夜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哄道:“快睡吧。”
他深沉的目光停留在手机上。
一直都没有任何来电和信息。
难道……老太太也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或者是,老太太不敢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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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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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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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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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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