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靳夜接过珍珠,“什么时候找到的?”
“不是找到的。”元净语摇摇头:“是薄颜把珍珠藏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司靳夜的脸色骤然变冷:“净语,你要知道,有时候一句谎言就能轻易摧毁一个人。慎言!”
元净语心中大恨,脸上却是不敢置信的表情:“阿夜,我只是怕你被人骗了。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司靳夜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叹气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情谊,希望你懂得分寸。不要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做出任何越界的事情。”
果然如此。
阿夜对她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所以她费尽心思布局,都没有薄颜生个病管用?
元净语悄悄把指甲抠进掌心里,脸上故意保持着几分愤怒:“你有话说清楚。我怎么就没有分寸了?我怎么越界了?”
司靳夜斟酌着语气:“净语,虽然我希望你能尽快从周进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但我对你,只有朋友之谊,希望你能明白。”
“你到底在说什么?”元净语似乎笑了一下,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阿夜,你以为我喜欢你?到底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我对你一直都很敬重,就像敬重兄长一般,你怎么会对我产生这种误会?”
司靳夜紧紧盯着元净语的眼睛,可是她的眼神只有震惊,完全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你不要这样看我。”元净语更加激动愤怒:“如果我真的喜欢你,何必等到现在才来搞小动作?你的怀疑,简直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她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冷风吹动她的裙摆,刘海也被吹乱,只有一双眼睛,坚定不移地看着司靳夜。
可能真的是薄颜搞错了。
司靳夜的神色恢复了寻常:“看来是我误会。抱歉,你不要放在心里。”
“刚才我太激动,是我失礼了。”元净语也慢慢平静下来,柔声道:“有误会一定要当面说清楚。否则隔阂越来越大,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深吸一口气:“阿夜,我们之间的误会搞清楚了。可是你和薄颜的误会,似乎还没有弄明白。”
司靳夜坚定地说:“我相信颜颜。”
虽然他和薄颜认识不到半年时间,但他自认很了解她,就是个单纯又容易脸红的女孩。就算会反击,也是因为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阿夜,你先听我把话说清楚。最后要怎么判断,是你自己的事。我也不好再关心更多,免得你又生误会。”
元语净的语气冷静又客观——
“我和颜颜认识以来,一直都很投缘,我真的把她当成了亲妹妹,无话不谈。有一天,我存在手机里的画中人,被她无意中看到。她很好奇问我,那是谁,怎么没有脸?”
“我当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就把事情跟她说了。之后她总是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还说阿夜对她很好,她也要帮忙你找画中的女孩。”
司靳夜如墨玉的瞳孔重重地收了一下,眸色渐深。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表,这时的烦躁却全写在了脸上。
“净语,你想说什么不防直接点。”
元净语继续说:“薄颜和画中人有很多相同之处,你就以为她是你要找的人。但我却觉得,可能是我惹的祸。薄颜从我这里打听到画中人的特征,自己营造了那种相似的假相……”
司靳夜攥紧手指,下颔线紧紧地绷着:“你的意思是,薄颜骗了我?”
她怎么敢!
“前天,我其实是想问清楚,她到底是不是画中人。结果她就发了疯似的,抢走我的项链还扯坏。其实我当时挺生气的,但事后想想,你这么多年难得喜欢一个女孩子,不忍心让你痛苦,所以没有揭发她。”
“可是我没想到,她藏起最后一颗珍珠。今天还过来找我,故意把珍珠扔下水里,然后又跳下水去捞。我让她赶紧起来,她就是不愿意……”
“这一次,她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样,病得这么严重。我真怕她接下来还会做出更离谱的事情来。”
元净语一口气说完,司靳夜快速又克制地说:“你放心,我会找人看着她。”
他转身走回病房。
看着司靳夜挺拔的背影,元净语眉目清冷,看不出表情。只是嘴角的冷意森寒,带着几分讥笑。
薄颜已经醒来,满脸病容地靠在枕头上。
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
明特助认真地听着医生说话,看起来很紧张薄颜的身体。
司靳夜站在门外久久没有进去,不过几分钟时间,心里已经回忆起所有和薄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撇开画中人的事不提,薄颜确实挺有能耐,短短几个月时间,连他身边最信任的特助,都对她推心置腹。
反倒是元净语,多年的老朋友了,明越就是不喜欢她,甚至总是防备。
薄颜突然转过头,看到司靳夜站在门外,高兴地说:“阿夜你回来了?”
司靳夜走了进去。
他低头看着薄颜,想起刚才医生说过薄颜身体不好的话,慢慢把一身的低气压收起来,人也跟着冷静下来。
就算薄颜真的耍手段了,但如果所有出发点,只是为了和他在一起,他不反感这种小心机。
比起他做生意时用过的那些手段,薄颜这样的只能算是小儿科。
不管发生什么事,先让她把病养好了再说吧。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医生说。”
薄颜摇摇头:“现在好多了。就是肚子有点痛。”
“你是受寒了。”司靳夜安抚她:“养几天就没事。”
“阿夜,我落水这件事,不要让外婆知道?我怕她担心。”
“我已经告诉外婆,就说你学校组织了活动,要出去一个星期。待会你再打个电话给她,圆一下。”
“谢谢你。”
元净语在外面坐了很久很久,亲眼看着司靳夜从满目冷冽阴深,到压制一身戾气。
最后还耐心又温柔地安抚薄颜。
以前的靳三爷多狠啊,怎么面对薄颜时,可以这么温和?明明被骗了,都可以这样忍着?
又或者,阿夜他根本就不相信她元净语说的话?
元净语让张姐推着她进去。
薄颜一见她,脸色就不太好看:“你出去。”
元净语没有说话,似乎在低低地叹气。
张姐站出来维护她的主人:“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元小姐自己的病都没好,特意跑来看你。你没句谢谢,还要赶人走?”
薄颜深吸一口气,不想跟这些听不懂人话的说废话。
元净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保温瓶,笑着说:“颜颜,我知道你受了寒。这是我让张姐特意给你熬的姜汤,喝一碗,驱走寒气,很快就能好了。”
“不用,拿走。”
张姐气愤地说:“你这是什么态度?真是不识好人心。元小姐,我们走吧。”
元净语摇头:“张姐,你不要再说话了。”
她调查过薄颜,知道薄颜其实是个头脑清晰的聪明人,而且有点手段。
一定要趁着她现在病得昏昏沉沉,才能逼她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否则等她病好,人一清醒,只怕很快就想到办法还击。
心里这么想着,元净语脸上露出苦笑:“颜颜,今天的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我不会怪你。”
薄颜不可思议地看着元净语,“元净语,你能要点脸吗?”
跟这个女人的恶毒和虚伪比起来,薄悠然薄雯知,简直连拍马都赶不上。
元净语一脸歉意:“但是,你跟我打听画中人的事,我已经全都告诉阿夜了。请你不要怪我。”
薄颜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跟你打听过画中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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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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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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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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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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