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薄颜不觉得害怕,一身的反骨反而被彻底激发。
她这时只剩下冷笑了,自动忽略掉司靳夜的劝说。
“爸,我忍你很多年了。要不是因为你错信张子薇,妈妈不会死!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认错,错的人是你自己!”
听薄颜居然把庄兰的死怪到自己身上,薄崇礼气得心口剧烈起伏。他用力喘气,才把几乎爆炸的怒气压下去。
她怎么敢!
明明是庄兰错得离谱,害他成为四方城笑柄,这个不孝女怎么还敢怪他?
薄崇礼气得脑门充血,一巴掌抽到薄颜脸上,直接把她扇趴在地。
但他仍然不觉得解气。
这个不孝女!不孝女啊!
“当年我就应该直接把你送去跟你妈团聚,好让你亲口去问问她,她到底做错过什么……”
问问庄兰到底对得起谁?
问问庄兰,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问问庄兰,到底还记不记得,她为他生过一个女儿……
短短几秒钟时间,薄崇礼想起很多年轻美好的时光。
最初的庄兰对他有多情深,后来的背叛,就刺得他有多痛!
薄崇礼捞过教鞭,还想继续打。
司靳夜是真被薄崇礼那张恐怖扭曲的脸吓到,恨不能挣脱玉佩而出,厉声道:“颜颜听话,认错!”
薄颜看不到司靳夜眼底一片猩红,也看不到他脸上聚起的浓重戾气。
她死死抿紧嘴唇,就那样梗住脖子看向薄崇礼。
温婉乖巧又逆来顺受的女孩儿,倔起来竟然这么可怕。
薄崇礼被这样的眼神镇住,举起的教鞭久久落不下去。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薄崇礼正在盛怒之中,大声吼道:“都给我滚,谁都不许过来劝!”
可是敲门声还在继续,锲而不舍。
薄崇礼恶狠狠地拉开门,看到张子薇站在门外。
“老爷……”
“子薇,刚才薄颜还在诋毁你诽谤你,不用替这个不孝女求情。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她……”
张子薇都快怄死了。
她一点都不想给薄颜求情。
她恨不得看薄崇礼活活打死这个小贱|/人。
但有贵客到了,她也不敢瞒着,尤其是书房里的打骂声,在客厅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和薄崇礼的利益绑在一起,自然不能任由贵客看到薄崇礼这样可怕的样子。
张子薇压着声线说:“老爷,有客人来了,是贵客。”
薄崇礼错愕。
他原本已经打红了眼,张子薇过来敲门,其实也算是一个台阶。
难道还真能打死那个小畜生不成?
可是贵客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登门?
“对方是谁?”
张子薇道:“是郁先生,两父子一起来的。”
薄崇礼精神一震,连忙把乱掉的衣服整理一下,回头警告薄颜:“你在这里跪着,好好反省。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薄颜垂着头,不出声。
张子薇落后薄崇礼几步,回头讥讽地盯了薄颜一眼。
“薄颜,你斗不过我的。安分一点,我还能让你在家里好过一些。”
薄颜被打了一顿,脑子清醒过来,没有搭理张子薇的挑衅。
张子薇以为薄颜被打怕了,嘲弄一笑,把书房的门关上,走到正厅。
知道郁家终于来人,司靳夜狠狠松一口气。
“颜颜,是不是打疼了?”
薄颜低着头,也不哭,声音带着几分鼻音:“不疼。”
那么一大鞭子抽下来,怎么可能不疼?
反正司靳夜都快心疼死了,“趁你爸不留意,你悄悄出去,找老太太帮你。”
整个薄家,恐怕只有老太太能护得住薄颜。
薄颜跪着不动,也不知道在跟谁赌一口气。
司靳夜真是又急又气:“颜颜,你现在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阿夜,你别凶我。”薄颜声音沙沙的,“我只有你了,你别不理我。”
司靳夜冲天的愤怒瞬间哑了火。
薄颜虽然没哭,但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他想抱抱她,哄哄她,让她知道他没有凶她,他只是太着急了。
司靳夜轻声道:“那你听话,去找老太太帮忙看看伤口,好不好?”
他只恨现在不能以实体出现在她身边,否则肯定直接抱她去医院了。
薄颜这回倒是乖乖地“嗯”了一声。
等了几秒,司靳夜道:“怎么还不去?”
“我跪太久,膝盖麻了,要缓一下才能站起来。”
司靳夜:……
真是哭笑不得。
刚才一身牛脾气,怎么现在软成这样?
正是因为看见过她乖乖软软的内心,又见识了她竖起坚韧如刀的盔甲,司靳夜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分辨不清这是什么情绪。
但在这一刻,他清醒地意识到,以后再也不想看她受丁点委屈。
薄崇礼走到客厅,看到郁家父子,惊喜地说:“不知道是什么风,把郁先生吹来了。”
郁家新开的酒店很快就收尾,服饰承接那块也是大肥肉,薄崇礼想拿下。但苦于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此时郁家突然登门,简直让他受宠若惊。
郁父和薄崇礼年纪差不多,微微有些发福,看起来宽厚温和,很平易近人的气质。
他儿子郁南城穿着短袖白衬衫加黑西裤正装,五官端庄,通身精英气派。
这对父子虽然看起来不难相近,但散发出来的贵气,还是让普通人忍不住仰视。
香姨挺有眼力,殷勤地上茶。
郁父客气地接过茶杯后,才开门见山道:“是这样,我有一个老朋友拜托我,来接薄小姐去参加霍家宴会。”
靳三爷没说过让他们透露身份,所以郁父很谨慎,只敢以“老朋友拜托”当借口。
张子薇在圈子里打转这么多年,多少听过郁家的。
郁家是专做建材,名下还有十几家酒店,还有一家旅游公司,家底几十亿。普通人想跟他家攀关系,得有过硬的敲门砖。
今天却亲自到薄家来接人?
张子薇猛然看向自己的女儿。
难道是上次国际比赛,郁家看上了自家女儿?
想到这个可能,张子薇眼底就涌起狂喜,拉着薄悠然轻步走过去,客气地跟郁家父子寒暄几句。
郁南城比较年轻,目光按捺不住地在薄悠然身上转了一圈。
毕竟能让靳三爷都上心的女人,他很想见识一下。
这个女生虽然没有倾国倾城,长得倒也漂亮,气质也不错。
就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太好。
怎么形容呢。
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眼睛应该是干净的,懵懂的。
可是这位薄小姐,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劲,明明不是特别聪明的人,偏偏又装得很聪明的亚子。
总之她的眼神让他莫名不喜欢。
京城那位爷,原来好这口?
圈子里这种类型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怎么独独青睐这位?
真是奇怪。
郁南城心里犯嘀咕,却也不敢随便质疑那位爷的品位,起身客气地问:“想必这位就是薄小姐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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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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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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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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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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