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天眼神复杂,他也想到了什么,看着柏誊岁的眼里竟带上了同情和无奈。
如果真相真的是那个样子,那柏总该怎么办啊?
不管是偏向哪一边,他都很难做人。
艾晴天看着他们走了出去,病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因为痛苦导致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艾灵,妈妈对不起你!”
艾灵也跟着红了眼眶,那几天受到的委屈她本来不想说的,但是被亲生父亲不信任的感觉确实很不好受,她也并不像她表面所说的不在乎。
因此,她想安慰的话还没出口,眼泪却滴落了下来。
艾晴天浑身一震,看着艾灵脸上的泪水,终于崩溃的哭出了声。
她不配当一个母亲!
走廊外,柏誊岁僵在门口,神色瘆人。
柏玉擦了擦眼泪,走到了他的身边用布满皱纹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柏誊岁有一瞬间想抽出来,但低头看着柏玉的满头白发,还是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誊岁,你能不能放过小英?她好歹跟了我这么久。”
她的眼神布满了祈求,仿佛是直到这个时候还不忍心柏誊岁追究小英的过错。
柏誊岁看着她真切诚恳的表情,心里却突然间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她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不能。”
柏誊岁决绝的摇了摇头。
不管小英是主谋还是……别人手里的枪。
想着,他看了一眼柏玉,万分不愿是后面的那个可能。
他移开了目光,满脸冰冷。
小英逃不过该有的制裁。
柏玉眼神一暗,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身体似乎都晃了一下。
“也对,毕竟我那曾孙受苦了,如果是我,我也不能原谅。”
她说着一顿,又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誊岁,你在怪我吗?”
柏誊岁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她,缓缓开口道:“奶奶,她是在你的眼皮底下出的事。”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不介意。
柏玉的脸色瞬间惨白,柏誊岁抽出自己的手,与她擦身而过。
“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略显沉重的声音,柏誊岁浑身一颤。
“董事长!”
莱天的惊呼声让他快速的回了神,转身看去,他嘴唇上的血色尽褪。
刚才还挽着他手臂的老人此时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毫无声息。
他只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冰湖里,冷意渗透全身。
医生护士从他身边擦过,将柏玉抬上了担架,冲进了急救室。
“应该是急性昏厥。”
医生的话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他猛地回头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像是松了一口气,痛苦和挣扎却在心里汹涌。
他无法承担失去奶奶的可能。
但他也不能接受失去他的挚爱和他的骨肉。
他该如何抉择?
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艾晴天没过多久就从护士的口中听到了柏玉昏厥的消息,她讽刺一笑,眼底不起一丝波澜。
门咔哒一声开了,艾权拿着病历走了进来,他一边给艾灵检查身体,一边低声道:“柏誊岁又多加了十几个保镖在附近,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为了防止意外,我让人将其他四个孩子先送回去了。”
艾晴天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艾权接着道:“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晚上行动。”
他的话语刚落,柏誊岁出现在门口,艾权正好给艾灵换完药,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柏誊岁冷冷的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他才收回了视线。
“灵儿的伤快好了,我问过医生,可以出院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霸道,不容反驳。
艾晴天低垂的手微微握紧,她抬头看着他眼皮底下的青黑,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那一丝慌乱。
他察觉了她要离开。
所以他慌了。
“好。”
她一顿,心里竟出乎意料的平静:“明天出院吧。”
柏誊岁眼里闪过了什么,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了出去。
但艾晴天知道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病房门口。
他不想待在病房里。
不,或许应该说是。
他不敢。
天很快就黑了,艾晴天看柏誊岁一直没有离开,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如果他一直待在那里,她们还怎么离开?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柏誊岁僵着不动的身影突然动了下,紧接着她便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誊岁,你叫我来做什么?”
艾晴天心尖一颤,嘴里苦涩蔓延。
柏誊岁跟着王沛沛离开了,艾晴天心里却不觉得开心,反而闷得难受。
“妈咪。”
一只柔嫩的小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手背上,似乎在给予她安慰。
炙热的温度从手背传到了胸口,暖了那颗浸在冰水中的心。
“妈咪没事。”
她反手握紧了艾灵的小手,轻声道:“准备好了吗?”
“嗯,好了。”
艾灵眼神坚定。
“你会舍不得吗?”
她询问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艾灵,心里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柏誊岁是艾灵的亲生父亲。
她怕,怕艾灵心底不愿跟她走。
“不会。”
索性艾灵没有半分犹豫的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看不清的光芒,回头道:“他不在乎我们。”
艾晴天瞳孔一缩,微微莞尔,笑容却带着苦涩。
连一个六岁的孩子都能看出柏誊岁不在乎他们。
另一边,柏誊岁低垂着眼眸看着眼前脸色难看的王沛沛,声音不急不躁,不轻不缓。
“她回到公司后,被针对,被辱骂,被丢垃圾,被扔刀片,这些东西加起来,能让你在里面待上几年?”
王沛沛拽紧了包包的带子,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些证据,咬紧了下唇,半响才变相承认道:“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能动我!”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段时间柏誊岁允许她的靠近全部是为了试探她,拿到这些证据!
柏誊岁眼神微暗,声音嘶哑:“王沛沛,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柏家的一个养女,连柏家的姓你都不配拥有,我怎么就动不了你?”
王沛沛低下头,额头上的冷汗渗出。
“她会护着我的!”
“即使她知道你做了这些事?”
柏誊岁锐利的双眸微微眯起,眼里闪过几缕红光。
王沛沛猛地抬起了头,眼神有些癫狂,语气肯定:“是!”
因为这些事本就是在她的默许下做的!
柏誊岁喉间涌上一股腥涩,心里的怀疑在这一瞬间获得了肯定。
他的双眼渐渐变红,像是没忍住般低垂下头,声音喑哑,似是隐忍到了极致。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王沛沛愣了一下,以为这句为什么问的是她自己。
她的神色渐渐扭曲,透露出几分狰狞。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们是青梅竹马,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之前你喜欢凌戚,”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将王沛沛的话语打断,她捂着脸,一抬头却看到了脸色犹如魔鬼般恐怖的柏誊岁。
他咬着牙开口道:“不许提那个名字!”
王沛沛彻彻底底的愣住,忽而,她笑了,笑的越来越大声,笑得眼泪越来越汹涌。
“原来十年了……你还未忘了她!”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可笑。
十年前,她斗不过自己的闺蜜凌戚。
六年前,她斗不过后来居上的艾晴天。
可到十年后的今天,她发现艾晴天和自己一样,都只是个笑话。
眼前这个男人,到现在还忘不了十年前的那个初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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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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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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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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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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