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晴天扬了扬手机,手机还没熄屏,那录音界面展现在了柏誊岁面前。
柏誊岁一愣,手上的力道一松,艾晴天趁机甩开他的手大步向前走去,没过几秒就听到了身后逐步接近的脚步声。
“你可以跟我明说的。”
他的嘴角微勾,声音轻缓,脸上的笑,是带着一丝愉悦的。
他以为她在不惜一切的逃跑,可他现在才发现,艾晴天如果想走,只要她足够狠心,她有很多办法可以离开。
但她没有,包括刚才,只要她上了飞机,离开A城,他就没那么容易抓到她。
“你不要误会。”
艾晴天径直上了车,掀开衣袖,果不其然,手腕一片青紫。
“我还没那么狠心可以为了你不要我的三个孩子,他们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算什么?”
她平时说话并没有这么冲,但恰巧今天她心情不好,柏誊岁又直接撞了上来。
柏誊岁知道她在说气话,嘴角微勾,也不应她什么,而是将她的手腕抓过来涂药。
当艾晴天看到那熟悉的药膏时,她的瞳孔一缩,心尖微颤。
“这个怎么还在?”
这个药膏是一种很小众的特效药,这种特效药包装丑味道臭,可以说除了她几乎没有人会用这种药膏。
她以为他早就把这药膏给扔了,没想到还在。
“它的主人还在,它又怎么会丢?”
柏誊岁抬头看了她一眼,幽深的眼底是极致的认真。
艾晴天双唇紧抿,低头看着神色专注的柏誊岁,瞳孔颤动。
在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脚不小心磕了一块,当时柏誊岁一边嫌弃这药膏的味道,一边又仔仔细细的给她涂药,那纠结的模样成了她那几天的笑点。
而现在的他,因为经常性给她涂药,反而习惯了这个味道,甚至能在涂药时做到了面不改色的程度。
这样的他,真的只是把她当成玩具吗?
艾晴天的心止不住的产生了动摇。
“好了。”
柏誊岁仔仔细细的将她的衣袖折好,以防蹭掉了药膏,一抬头便看到艾晴天看着他发呆,他嘴角噙上了一丝戏谑。
“怎么?着迷了?”
艾晴天心里一跳,猛地别过了头,脸上发热,却还要别扭的狡辩一句:“没有。”
明明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柏誊岁。
柏誊岁失笑,眼里是藏不住的宠溺和温柔。
车停了,艾晴天率先下了车,头也不回的就冲了进去,待察觉到柏誊岁并没有特意跟上来后,她才渐渐放慢了脚步,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脸上燥热的温度渐渐冷切,艾晴天跳动快速的心趋近平缓,她一抬头,却发现身旁的人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厌恶。
这种感觉和昨天不同,昨天人们看着她的眼神只是隐晦的不满,但现在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的心咯噔一声,又发生了什么?
朵朵从走廊拐角快步走来,脸色难掩焦急,她拉住艾晴天的手,加快脚步进了电梯,待电梯门关上后,她才抚着胸口大大的松了口气。
“又发生什么事了?”
“张浩浩差点强要了公司的一个女员工。”
朵朵眼神复杂,艾晴天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张浩浩他不要命了?
他连这种事都干的出来。
“唉,你快上去看看吧,张浩浩现在一直在往你身上泼脏水,把罪责往你身上推啊!”
朵朵急得眼眶都红了,她不懂,艾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那种人渣亲戚。
艾晴天的脸彻底的阴沉了下来。
来到了人事部,还未靠近她就看到了一群人围在门口,张浩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坐在桌子上,神色嚣张。
他的身边,一个面容有些熟悉的女员工轻声抽泣。
人们看着张浩浩的眼神极度厌恶,仿佛是在看地下道里的老鼠般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我都说了,你在我面前哭没用,你去艾晴天那哭去,她铁定能给你很多钱!”
张浩浩上下打量了一眼女人,眼里尽是不耐烦:“不就是摸了你几下吗?需要这么矫情吗?你穿的这么短不就是让人摸的吗?装什么清高啊?”
他这句话一出,惹怒了办公室所有女人,她们再也忍不住怒吼道:“张浩浩,你怎么这么恶心!”
“我们穿什么关你屁事,你那个小三表姐穿的就不短吗?你摸她去啊?别出来祸害别人啊!”
“真是够令人反胃恶心的!呸!”
“气死我了!如果艾晴天和这个男的不离开公司,我就辞职!这种公司,我待不下去了!”
“我也是!”
不少人纷纷附和,她们瞪着张浩浩,张浩浩却笑得一脸无赖。
“你们辞职就辞职呗,关我什么事!而且这女人可是艾晴天送给我的,我做的事是经过她同意的,你们要真有这么大意见,去找她啊?”
“艾晴天送给你的?”
办公室响起一阵阵惊呼,突然有谁说了一句。
“我记得早上张浩浩曾经让艾晴天将小梅抓来给他?但那个时候艾晴天侧身将小梅放走了,我当时还想她可能并不像传闻中那么令人不齿,没想到竟然是暗地里下手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啊!”
小梅就是那个被轻薄的女员工,经过他的提醒,所有人顿时都想到了这事,张浩浩流里流气的笑着,眼底里满是幸灾乐祸,仿佛惹出来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早就说过了,艾晴天那个小贱人不敢违抗我的命令,所以刚才那事不怪我,不信你们问她,是不是艾晴天让你去楼梯间的?”
他说的十分得瑟,小梅脖子一缩,脸色惨白道:“是艾晴天叫我去那里的呜呜呜……”
她说着又哭了出来,她的话仿佛一根导火线引燃了众人的怒火,所有人脸上的怒气以可见的速度增长。
在所有人怒气值最高的时候,艾晴天的声音骤然出现:“你确定是我叫你去楼梯间的吗!”
小梅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闪烁,也不知是心虚还是真被吓到了,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艾晴天眼神一凛,上前一步想追问,其他女员工猛地挡在了小梅的面前,她们再也看不下去了。
“艾晴天,怎么?敢做还不敢认是吗?我以前还挺同情你成为众矢之的,现在想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同为女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的心是黑的吗!”
不知是谁率先扔出了一个没吃完的面包,面包砸在艾晴天的脸上,艾晴天别过了头,握紧了拳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向艾晴天,起初只是一些柔软的纸巾之类的东西,后来不知谁竟扔出了一把美工刀,艾晴天看见了那把美工刀,但她已经来不及躲开了,眼见着那把美工刀闪烁着寒光向自己袭来,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她感觉自己被谁紧紧的护在了怀里,紧接着一声闷哼响起,本来闹哄哄的办公室瞬间寂静。
艾晴天心里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柏誊岁略有些惨白的骏脸在她的眼前放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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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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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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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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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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