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少卿蹙眉看着盯着对面突然就泪流满面的安夕颜,不明白她突然情绪这么激动是为哪般。
还有她噙满泪水的大眼睛,她在府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他从未在她的眼里看到过这样的伤痛,就好像对面的顾品学负了她一般。
安夕颜还是没有理他,只怔怔的盯着对面船上的顾品学。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淌泪轻喃,声音很小很小,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质问他。
墨少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直觉告诉他,安夕颜和顾品学之间有他不知道的事。
“安夕颜!”
他伸手,想要拉她问个清楚,而就在他的手正要触碰到安夕颜的身体之际。
“哗啦!”
“哗啦!”
“哗啦!”
原本一直平静的河面,却突然变得不平静了起来。
从河水里突然蹿出了几十名黑衣人。
安夕颜吓了一跳,含泪还没回头反应过来,就被其中一个跳上船的黑衣人一掌推进了水里。
咕噜噜,咕噜噜
口鼻不停灌着水的她,身子不断下沉。
恍惚中,她好似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没有星辰的夜晚。
已经没了气息的她,就这样扑通一声被扔进了水里。
穿着大红喜服的她就和现在一样,不断的下沉在下沉。
安夕颜突然就不痛了。
只不过是同样的事再重新经历一次而已。
兴许,这就是她的命,她的宿命,改变不了,也逃脱不了。
扑通
身边好似有人跳了下来。
安夕颜意识失去之前,看到一个黑色的颀长身影朝她游了过来。
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安夕颜挣扎了一下,他却握得更紧了,随后,被他拽着一起浮出了水面。
灌饱了水的安夕颜全身瘫软的看着抱自己上船的顾品学。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救了自己。
“为什么是你……顾品学,你这算什么……”
她的小手紧紧揪着他的前襟,几乎是拼劲全力的在他耳边喊出了这几个字,然后脑袋一歪,便脑袋一歪,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顾品学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他不可能会听错,过耳不忘是他独有的本事,但凡在他耳边说过的话,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多少年前,他听了便永远都不会忘掉。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人儿,他总共也就只见过她两次而已,可为什么她给自己的感觉,好像自己曾是她的故人一般。
他忘不掉她初次见到自己是,含满泪水的大眼睛里触目惊心的恨意。
还有刚才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黑衣人很快就被制服了,墨少卿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让船靠近顾品学的游船,然后黑脸从他的怀里把安夕颜给抢了回去。
昏迷中的安夕颜,苍白的小手仍旧紧紧揪着顾品学的前襟,看到这一幕,墨少卿的脸更黑了。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安夕颜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掰开。
“今天这事,要是被我查出是你干的,我灭了你们顾府满门!”
“这么明目张胆,你不会以为我顾品学真蠢到这种地步了吧!”
面对墨少卿的威胁,顾品学毫不畏惧。
两艘游船都已最快的速度靠了岸,墨少卿急匆匆的带着安夕颜回了府,顾品学则押着余孽去了大理寺。
这事要是不审清楚,就算墨少卿相信他不会蠢到这种地步也可以趁机将这盆脏水泼在他身上。
徐太医很快就来了,给安夕颜施了针,听他说只是被水呛昏迷没什么大碍,孔嬷嬷吓白了的老脸才慢慢缓了过来。
“这事你必定要查清楚是谁干的!还一定要有个交代,不然满京城的人都以为咱们王府是好欺负的。”
“嗜血!”
“属下在!”
“没查到不准回府!”
“是!”
不碰大事从不现身的嗜血转眼隐身不见。
“把豆芽菜抱去我房里吧!她接二连三的身子不舒服,我真怕她这样吃不消。”
孔嬷嬷起身冲金妈使了个眼色,墨少卿今晚肯定无眠,他又始终是男人,让他照顾安夕颜不方便。
“你身子不好,反正徐太医说她已经无碍了,你早些回房歇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自己前脚出府,后脚就有人在河里事先做了埋伏,王府出叛徒了。
孔嬷嬷走了后,墨少卿在床边坐下。
安夕颜的小脸仍旧煞白没有一丝血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惊吓的原因,她的眉头紧紧皱着,苍白的小手紧紧揪着胸前的被子。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心,可是抚不平,她仍旧皱得厉害。
“为什么是你……你这算什么……”
昏迷中的安夕颜,轻轻呢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虚弱的原因,安夕颜的话听着似是撒娇的询问。
墨少卿的手立刻缩了回去,同时眉头蹙了起来。
是自己听错了吗?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她又轻轻呢喃了一句,声音和刚才一样娇糯,似是娇嗔的询问。
墨少卿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在游船上安夕颜盯着顾品学不停流泪的场景。
安夕颜最开始入王府的时候,他一直都怀疑她是顾品学的一颗棋子,所以对她防备有加,他派人各种明察暗访,觉得她确实和顾品学没有什么联系,甚至还惧他怕他。
可刚才的一幕,他觉得自己先前所有的想法都错了,安夕颜不可能和他没有一点联系。
顾品学自己的亲外甥被劫持了,都能冷漠的说一句让劫匪们不要再浪费时间,又怎么会在安夕颜掉下水的瞬间都没思考就直接纵身跳进水里呢?
还有安夕颜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这算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要质问的是什么?
墨少卿盯着安夕颜苍白的小脸看了很长很长时间。
月色渐凉,屋里的灯渐渐暗了下来。
安夕颜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在梦里,她的身子仍旧不断的在水里下沉。
顾念真在她的手上,脚上都绑了石头,同她一起下沉的还有那艘爹爹送给她当嫁妆的游船。
游船不大,布置却很精致,是大哥和大嫂亲手布置的,她看到游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穿着红色喜服的她,连同挂满了红纱帐的游船一起下沉,下沉,再下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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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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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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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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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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