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心眼的人,就是怕她偷她的衣裳,在数数呢。
这个脾气跟二伯母一点儿不差。
见云凤进来,她也没有主动打招呼,从见着云凤还没有跟云凤说一句话。
她就这个孬脾气,云凤不在乎:“小霞!”云凤没有二话,就算跟她招呼了。
她们的家乡的土语管二伯母叫二妈,二伯就叫二大伯。
云家哥五个,云凤的父亲是老四,云凤管父亲上头的三个嫂子都叫大妈、二妈、三妈。
“你怎么过这儿来了?”这是云霞的第一句话,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二妈让我住这儿。”云世济排行二,云凤管云世济的媳妇雷秀英叫二妈。
没等云霞赶云凤,大姐姐就进来,拉了云凤就走,给云凤使个眼色。
云凤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进了大姐姐的屋子,被子已经铺好了,下边还有褥子,云凤十六岁前没有铺过褥子。
夏天睡炕席,冬天铺草口袋。
旧布缝的口袋,里头装麦花桔,没有柴禾烧炕,铺草口袋不冰人。
云凤在家都是和两个妹妹挤在一个大草口袋上头睡。
这里的炕热的烫手,烧煤不花钱,大哥哥大姐姐能干,这里就十几家人住,下坡就是铁道,这里全是煤场。
火车就是来装这里煤场的煤。
看煤的都是熟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请吃一顿饭,买盒烟就装看不着。
云环离婚了,住在娘家,就在这里装煤车挣钱。
云峥是井下工人,有癫痫病,总开诊断不用上班,也在这里装煤车挣钱。
能装煤车就能上班,下井危险,云世济会算计,给开诊断的大夫送礼,就让云峥长期歇病假,挣着矿上的钱,还挣着煤场的钱。
这俩人都是不错的人,云环就是想和云凤说话儿,二人还是说了一阵儿,云凤困着了,话声才断了。
一大早的,雷秀英就把云凤赶起来:“汽车快到了,西院的刘婶儿,东院儿的张婶儿都去装车,有伴儿!”
这事儿和前世一样,前世就是她一来雷秀英就让她装汽车,装煤车特别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是没有那样的体力的。
云凤经过了一世,可是知道雷秀英就是算计她来替她干活儿挣钱的。
前世她装了七天汽车,挣了二百块钱,雷秀英一分钱也没有给她,七天后,就不让她装了,让她到露天上班,下班替她装火车。
以后她才明白,雷秀英让她来的原因,一个是替她装火车,一个是要拿她换利益。
这不,这一世照旧,云凤装了七天汽车,就被云世济送到露天上班。第二天云凤下午班,到后半夜一点才回家,洗了手脸就睡下,早晨四点就叫云凤起来去替她装火车。
雷秀英说云峥是替她装火车,云峥一累就犯病,没有人替换云峥是不行的。
说云霞没有体力,干不了这样的活计,啥也不干,身子还痒呛的天天病着。
前世云凤没有往心里去过滤她的话,也是在家干惯了体力,就天天的下露天,再加装火车,从早晨到下午两点上班,从两点再到夜里十二点以后,这样连轴转,连续多少年。
给她吃的菜没有一点儿油星,感冒了也照样干。
雷秀英说她的孩子个个体质不好,干不了体力,成天拿话点云凤,说她的体质太好,熬点夜也不算什么。
下露天挣的钱倒是没有让雷秀英开走,云世远跑来东北取钱,五个月的工资一把都让云世远拿走了。
这一世她的行为照旧……
云凤可不想被她愚弄了。
云凤顺顺当当的去装汽车,她需要这笔钱。
还是住了一回院,输了几天青霉素,云凤的感冒根儿轻了不少。
云凤没有打过针输过液,没有抗药性,药的效果自然就好。
七天坚持下来,云凤决定要有自己的家,怎么能还像前世一样让雷秀英把二百块钱开走。
雷秀英天天催她装火车,云凤明白这个钱她是一分也得不到,把那二百弄到手,自己的住处就有了着落。
云凤不想像前世一样在露天坑一干就是几年,累坏了筋骨。
不能说不替她装,装了三天,就从跳板上掉下来了,这是云凤使的心眼儿。
云凤瞅准了没人注意,先把挑煤的挑子扔下来,身子赚足了巧劲,顺利的跳下去。
云凤躺地上:“哎呦!哎呦!”的叫,一起干活的人吓了一跳,顿时惊呼:“摔坏了没有?”几个人扔下挑子来看云凤摔伤没有。
云凤哭嚎乱叫,鼻涕一把泪一把。
“哪疼啊!”一起装车的人都不错,都是关心的问。
云凤说:“好几处疼,腰扭了,腿摔疼了,胳臂肘子也疼。”有人进云家喊雷秀英,雷秀英烟着一个脸走来。
她也着急,摔坏了,还得白养她,也不能替自己干活儿,真是晦气,怎么这样笨蛋!
“起来!起来!”雷秀英喊:“看看能不能走?”雷秀英沮丧的声音放高。
“二妈呀!疼死了!”云凤哭喊:“残废了啊!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云凤哭个不停。
雷秀英也不好当人发作,她也是个暗使劲儿的性子,自然板的住发脾气。
二伯带了云环去相对象了,家里只有云峥和雷秀英,云峥跑了出来:“摔着了?”
云凤在地上躺着,挑子在地上,云峥一看就知道云凤摔了。
“怎么就掉下来了?”雷秀英问,环视装车的人。
“头晕腿软,就掉下来了。”云凤有气无力的答。
“别问这个了。”云峥拦着母亲不让她多问:“云凤能不能走,我架着你走行不行?”云峥问。
“好疼啊!起不来!”云凤继续哭。
“胡婶子帮帮忙,抬我妹妹进屋去。”胡婶子个大有劲,痛快的答应一声,就和云峥抬了云凤走。
云凤一路叫疼,放到炕上还是哭。
胡婶子说道:“这孩子缺营养啊!看多瘦!”
被雷秀英黑她一眼:狗拿耗子!胡婶子却没有发现。
云凤装了七天火汽车,那可真是大苦力,饭不好,窝窝头儿,没有一点儿油水,七天,人就瘦了一大圈儿。
雷秀英可不舍得钱带云凤去医院看看。
云凤摔这一下儿,就是不想像前世一样下露天坑一干就是多少年,把自己熬的油尽灯枯。
只是想把二百块钱弄到手,自己就可以独立生活,有好身体她吃饭不发愁,就是没有住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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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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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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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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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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