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花和夏丽芬打过照面,两人简单问好。
夏丽芬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来,但出于礼貌把人请进来,“请坐。”
叶桃看了眼屋里摆着的一些照片,基本上是一家三口,只有角落里一张不显眼的照片上找到了沈亚男的身影。
“我们来得突然,还担心你不在家呢。”
上次她们走访的时候,沈家大门紧闭,这是双方第一次见面。
“我和别人调班了,正好今天下午在家休息,你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丽芬知道家属院成立妇女委员会的事情,只不过她有自己的工作,没有过多关注。
“没什么事,上次办公室对家属院走访,了解一下各家的情况,方便给军嫂们找工作以及孩子的教育问题,正好上次你们家没人错过了,这次再来拜访一遍。”
这是叶桃和杨秀花在路上想好的说辞,若是无缘无故上门询问沈亚男的事情有些突兀。
“原来是这样。”
走访的事情,夏丽芬听邻居说过,还纳闷怎么没来自家。
“我和孩子她爹忙着上班,孩子又要上学,家里基本上没人在。”
正说着话,沈亚男跑回家,夏丽芬看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皱着眉头,语气不悦地说:“你又去哪疯了?”
沈亚男看到叶姐姐和杨阿姨在家里有些惊讶。
在夏丽芬眼里,她呆呆地站在那像个傻子似的,三两步上前,刚想拧她的耳朵,反应过来还有外人在,转而扯着胳膊说,“赶紧问好。”
沈亚男往后躲了一下,“叶姐姐好,杨阿姨好。”
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得夏丽芬生气。
同样是自己的闺女,怎么差别这么大。
“不好意思,这是我家大闺女亚男,孩子比较腼腆,在乡下让她奶奶惯坏了,让你们见笑。”
叶桃和杨秀花对视一眼,“没关系,孩子都这样。”
“我拿这孩子也是没办法,一点不像她妹妹那样大大方方的,提起来我就头疼。”
叶桃一听,难怪亚男性格内向,原来有夏丽芬的问题。
这种情况在二胎家庭很常见,老二出生后,父母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更小的孩子身上,从而忽视了对老大的教育。
更不用说,沈亚男从来没在他们夫妻身边长大,这种情况更明显。
“亚男今年多大了?”叶桃问。
“十二?还是十三四来着,我工作忙,记得不清楚。”
什么样的工作能把自己亲闺女的年龄给忘了?
她倒想见识一下,不过这话叶桃只能在心里吐槽,毕竟这次上门打的是公家的旗号。
“她没去上学吗?按理说这个点还不下课吧?”
夏丽芬尴尬一笑,“亚男脑子笨,平时问她一句话,半天不吱声,送到学校也是给老师添麻烦,更何况她自己也不想去,我和维民也就随她去,只要孩子过得好,我们当父母的就知足。”
她口中的沈亚男和叶桃接触的沈亚男,完全不像一个人。
夏丽芬不想和她们谈论太多有关于沈亚男的事,转移话题说别的。
聊得差不多,叶桃和杨秀花准备撤退。
“夏同志,今天谢谢你的抽出时间配合我们的走访,实在是太感谢了。”
“这是小事,不必放在心上,有时间常来玩。”
夏丽芬在文工团宣传部工作,接触的人多,待人接物上最是热情。
“一定,夏同志再见。”
一回到办公室,杨秀花就没忍住和叶桃吐槽,“难怪亚男不爱说话,夏丽芬这么强势,看见她像老鼠看见猫。”
她忍了一路,回到办公室才畅所欲言,毕竟在大马路上谈论别人,被听见不太好,不如在办公室安心。
她们从坐下开始,除了最开始遇到沈亚男聊过的那几句外,夏丽芬一直在夸赞小闺女沈胜男,不管她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对的,优秀的,无与伦比的。
而沈亚男是沈胜男的相反面,在夏丽芬眼里,同样一件事,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叶桃觉得这是由于沈亚男从小不在夏丽芬身边长大的原因。
据夏丽芬说,怀沈亚男的时候,她和丈夫正是事业的上升期,两人全身心铺在事业上,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两人没有惊喜,只有困扰。
而当时的医院有规定,即使是已婚夫妻,也不能把孩子打掉。
老家的爷爷奶奶更是不同意,指着他们鼻子骂不懂孝道,不知道给他们沈家留血脉,只顾自己逍遥。
可想而知,沈亚男在这样的情况下降生,面对的情况有多难。
沈亚男出生时,她爷爷奶奶以为是男孩,满心欢喜地准备了很多男孩的名字都没用上。
老两口绞尽脑汁想出来亚男这个名字,还准备了胜男,超男,英男等名字,让在襁褓里的娃娃抓阄。
抓到哪个是哪个,小家伙抓到了亚男。
自此有了自己的名字,老两口虽然因为她不是男孩有些失望,但这些年一口一口迷糊喂大,在他们的心里,比男娃还争气。
从小乖巧懂事,帮着干活,打猪草,捉虫子喂鸡,挖野菜,大大减轻了他们老两口的负担。
而夏丽芬夫妻对这个孩子本来就没多少期待,既然老两口愿意照顾,干脆当甩手掌柜。
沈亚男跟在老两口身边七八年,等他们去世,沈维民和夏丽芬才不得不将她接过来。
这么多年缺少父母的陪伴,沈亚男带着满心期待和忐忑来到海岛,看见父母疼爱妹妹的模样,想象自己能得到同样的待遇。
然而事与愿违,沈维民面对她手足无措,父女俩在家说的话不超过三句就结束,还经常围绕着死去的老两口展开,时间一长,他索性不主动聊天。
在他眼里,照顾孩子是女同志的事情,他在外面工作已经很忙,这种事能少操心就操心。
夏丽芬比他强,知道给沈亚男买新衣服,新鞋子,甚至带她去剪了新发型。
沈亚男刚来海岛时,扎着两个羊角辫,头发是黄色,经常有分叉。
按照夏丽芬的想法,趁着年纪还小,把头发全部推掉重新长,这样长出来的头发不说乌黑发亮,最起码比黄色的鸡窝头好些。
没想到还没有实施,被一场意外打断。
沈胜男不小心把泡泡糖粘在了沈亚男头发上。
为了让姐妹俩快速熟悉,夏丽芬让她们住在一起。
某天早上起来,沈亚男梳头发的时候发现缠住了一团,而且不管怎么梳也梳不开。
哭着找夏丽芬帮忙,夏丽芬看过后才发现她的头发粘着泡泡糖,而且不止一块,估计她晚上睡觉不舒服,泡泡糖被扯开,粘了好几块地方,甚至枕巾上都是。
“你这孩子,都睡觉了,怎么能把泡泡糖拿上床呢!”夏丽芬头都大了,真是小地方出来的,几块泡泡糖至于拿到床上吃吗?
难怪牙齿不好,看来平时没少晚上偷吃东西。
“这枕巾是妈妈花了十块钱买的,姐姐吃泡泡糖弄坏了。”沈胜男在一旁添油加醋,在夏丽芬看不见的地方对沈亚男做鬼脸。
早就知道她有个姐姐,沈胜男一点不喜欢,多一个人意味着多一个和自己争夺爸爸妈妈的关爱,她被捧在手心里这么多年,坚决不能忍受这种事情。
昨晚趁姐姐睡着,她偷偷把泡泡糖粘在她的头发上,枕巾是妈妈新换的,到时候弄脏了,她肯定生气。
说不准一气之下,能把姐姐赶走,沈胜男美滋滋地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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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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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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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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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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