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违约赔偿，就顶了去年几乎大半年的收益，更别提购换不合格的设备，改建厂房等等。
停业期间，工人的工资发放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石冬青有心想要辞退一些人，或是晚几个月发工资，但他招的那些石家村人第一个不干！并且在厂子里闹了起来！
一天天的，这个来套关系，那个来讲讲当年的古，石冬青的耳边就没清闲过，被闹得是一个人也不敢辞退，晚发工资就跟不可能了。
他不辞退他的人，潘副厂长自然也不会辞退自己的人，最后只有个别没关系没背景的工人被迫失业。
这样一来，工厂账面上的钱几乎全空，这还不提还有欠款未结的供应商们的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风声，供应商们也连着来闹了好几天，后面还是应了好些不平等条约才离开。
唐老板为了不耽搁南边的生意，直接抽调了生产组最好的两个大师傅去了南边，并在那边开了个临时的小作坊供应店里需求。
这让潘老板和石冬青从心底升起了一股隐忧。
好在两个月后，检查组再次查验后，给出了合格的批复！
双记终于可以再次开业生产了！
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厂里的订单在减少，店里的客户也在流失，生意还没有之前的好。
尽管他们一开始就给出了复业大酬宾的活动。
潘老板急得嘴上冒泡，连着联系了好几家以前的客户，人家都说他们的产品卖不动，老百姓不买单，他们也没办法。
还有几家店里的生意，他也问了店里的员工，原来是因为老百姓们觉得突然被停业整顿，这家店肯定有问题！
政府不会冤枉好人，店铺也一样！
这样一来，生意自然就差了。
潘老板急，石冬青更急，不止是急厂里的事，也急他妈和白薇的关系。
石家村的人把厂里的事传回了村子里，还把原因说给了石家人听。
王翠花恨毒了白薇，本来过年就因为白薇不肯去医院检查的事和儿子发生过口角，现在又因为她，给厂子造成那么大的损失，听说连工资都发不下来了，石冬青可是他们石家的希望，她怎么能不恨！
“那就是个不下蛋还克夫的母鸡！”这是王翠花在村里骂白薇的原话。
“她这是要毁了你！我早就说过她这人不行！你就是不听，被这小妖精迷得五迷三道的！”王翠花打电话来骂，对白薇毫不掩饰的厌恶！
石冬青愁得脑袋疼，“妈你根本不懂，这件事并不能全怪小薇，本身厂子里有些设备就不合规。”
“她弄出来不合规的更多！你就别替她说好话了！厂里的人都告诉我了！”
石冬青皱眉：“谁和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反正人家说的是真话！你妈我还是这句话，要想过得好，趁早离了那小妖精！这么多年了，连个蛋都不会下！”
这几年好不容易处得好了些的关系，又因为这些事降至了冰点。
石冬青现在连家里的电话都不敢接，一接不是问厂子怎么样，就是骂白薇。
让白薇和家里联系就更不可能了。
好在他大哥对白薇还是很好的，最起码不会像他爸妈那样认为白薇是个扫把星。
“哥，采购科的事上手得怎么样？”石冬青专门把石东方叫到办公室问了问。
石东方笑道：“还行，有弟妹帮着，也不难。”
石冬青点了点头，低叹一声：“那就好，采购科的事，小薇还是管理得挺好的，你又不懂的就问她。”
石东方也道：“是，说起来，还是弟妹管着更合适，她比我强！”
“先这样吧，你先管着，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要是在让小薇管着，厂里的人肯定不干。”
说完后石冬青又叹了口气。
石东方看了看他弟的脸色，“你别忧心，这生意慢慢会好起来的。”
石冬青：“我也知道，我只是愁妈和小薇的关系，两人现在闹成这样……本来过年的时候还说要在省城买个大房子，把家里人都接来住在一起的，现在一看，就算以后有钱买房子，估摸着也没法一起生活了。”
石东方拍了拍胸口，“我是大哥，爸妈本就该跟着我生活的，你不用操心这个！关系不好少接触就是了，妈就是一时想不开，等过段时间你和弟妹生个孩子，啥事都没有了。”
哪有那么简单啊！
石冬青起身拍了拍他哥的肩膀，“哥，最晚明年，我一定在省城买两套房，咱们兄弟一人一套！在不用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过日子！”
石东方听得老激动了，要不还得是他弟呢！做啥都想着他这个当哥的，对他也是掏心窝子的好啊！
这话要是和红英说了，瞧她还说不说啥分家的话，这要是分了家，这房子哪里来？
老话说的好啊！这付出就得有回报，这回报不就来了吗？
这弟没白疼！
……
“老爷子，您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半夏刚从会议室出来，就遇见了正往楼上走的韩老爷子，老爷子杵着一根黄杨木龙头拐杖，沉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外面太阳这么大，您该打个电话，我好让司机去接你的。”
“我坐三轮来的。”老爷子沉声道。
半夏连忙走下去扶他，见他表情不对，便问：“老爷子是来找我的？”
韩老爷子点了点头，“咱们进办公室说。”
“成。”
进了办公室，半夏让秘书小梅泡了一杯普洱端上来。
等茶上来，韩老爷子喝了一口后，才说话，“你尝过双记的火锅没有？不是老店的，是他们卖的那些底料……”
半夏想了想，“他们刚开业的时候，许助理一包回来烫着吃了一回。”她不懂老爷子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双记现在生产出来的味道非常好？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还要您老专门跑一趟。”
韩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前两天楼上的邻居送了我两包双记的火锅底料……”
这邻居一定不知道您老是到万家的合伙人兼研发部大师傅，不然不会给你送别家的火锅底料。
“……我想着人家好心送来的不能浪费，今天中午就让保姆用那火锅料做了一个麻辣锅子出来，这东西一入口我就觉着不对，刚开始还以为是不是保姆买的油不好，……最后才知道问题出在那包火锅底料身上！”
老爷子越说，脸上的表情越沉得厉害！
连带着半夏也认真起来。
“那火锅底料用的油有问题！”老爷子厉声道。
“油有问题？咱们一般都是用牛油、菜籽油和茶油，清汤的锅底会用上猪油和鸡油，难道双记用的不一样？”
“没错，双记用的应该是废油！”
废油？
“难道他们用的是饭店用过的回收油？”
韩老爷子摇头：“你想得太好了。”
“难道不是？”那还能是什么油？
“不是！”韩老爷子很确定的道，“你还年轻，所以不知道这些人为了赚钱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用废油就是咱们这一行的首恶！”
见老爷子说得这么严重，半夏忙问：“那这废油到底是些什么油？”
韩老爷子道：“这废油一般有三种来源方式，一种是漂浮在地沟里面的油脂。一种是饭店食堂里的剩饭剩菜，也就是泔水。还有一种是生了病害的劣质牲口加工提炼出的油。你说的那种回收油，是饭店用于油炸食品反复使用过的油，对比这几种，回收油还算好的了。”
半夏捂住嘴，听老爷子这么一说，她差点没干呕出来！
“天啊！双记竟然敢干这样的事！为了赚钱连良心都不要了！”
半夏虽然是第一次听说，但想一想也知道，用这样的油生产出来的食品，吃到老百姓们的肚子里，危害肯定是重大的！
“老爷子您确定他们用的真的是废油，不，应该说是地沟油吗？”
“地沟油？没错，这名字更形象！”
他看着半夏道，“我能确定！想当年我也不知道有人会把地沟里的油脂拿来给人吃的，年轻的时候我在当军官的人家做私厨，那个时候老百姓们缺衣少食的，也只有这些当官的人家才满是油脂油膏，有一次就瞧见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府邸后面的下水沟里捞什么，走进一看才知道从里面捞的是水上面飘着的油花！”
老爷子顿了顿，“我那个时候就觉得奇怪，没有多想，后面又见着好几次，才提起了好奇心，悄悄的跟着人后面打听，一直跟到了他们的老巢，现在想起那一幕都忍不住犯呕……”
老爷子平复了一下，“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弄了这些东西，是拿来卖给老百姓吃的！更多的是流入饭店！食肆！”
韩老爷子杵着龙头拐狠狠的跺了跺地板！
“那下水沟里啥东西没有，脏的、臭的、烂的，这样的东西要是吃多了，还能得了？这和那些卖鸦片给老百姓吸的外国人有啥区别！都是害人命的玩意儿！”
“当年的日子过得苦，也没人管这些，后来咱们建国了，啥都是国家再管，这些东西也就没见着了，没想到现在日子好过了，又有人出来干这事儿了，赚这样害人命的昧心钱！”
半夏站起身，推开门让秘书赶紧去买两包双记的产品，“让司机开车带你去，要快！”
回身又坐韩老爷子对面，“老爷子，这事儿咱们肯定是要管的！要是让双记继续这样下去，不仅伤害了老百姓，还伤害了咱们整个行业！”
韩老爷子一脸欣慰，“没错，得管，不能放任下去！”
半夏没有第一时间幸灾乐祸的看双记笑话，而是为了老百姓的健康，为了他们这个行业的未来去管这件事，让他不由得又高看她一眼，他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没过多久，秘书便把东西卖了回来，半夏连忙拆开了一包。
她闻了闻，除了香辛料等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她什么也闻不到。
韩老爷子现在的心情轻松了一下，他笑了笑道：“这样是闻不出来的，这油本身是臭的浑浊的，但那些人在里面放了其他的东西使它变得清亮，这些香辛料再一中和，一般人不仅闻不出来，连吃着都和其他油差不多，我也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厨子，再加上以前见识过才一尝味道就知道。”
半夏放下手中的火锅底料，“看来只有拿到相关部门是检测才行，这样一来，这个东西又没有害，一测便知。”
韩老爷子点头，“最主要的是，要抓住源头！谁给双记提供的油很重要，这个源头有没有给其他饭店、食堂、工厂等地方供货呢？为了贪便宜，这样的人可不少啊！”
半夏突然站了起来，“老爷子，咱们去采购科看看吧。”
韩老爷子先是一愣，马上想到了原因，“行，咱们先从自己厂子查起。”
两人没一会儿便来到了采购科，刚好，采购科新采购了一批菜籽油，正在往仓库搬。
韩老爷子倒了一碗油出来，先是闻了闻，后又倒了一些在手心，两只手不停的搓揉，直搓得手心发热，浓郁的菜籽香味散发在空气中。
他把手递给半夏看，‘如果是地沟油，散发出的就能不是香味，而是隐隐约约的臭味！’
半夏凑近一闻，“是香的，这说明咱们的油没问题。”
采购科的主任一直跟在两人身后，闻言便道：“……咱们的油用的都是国有工厂生产的，是咱们省城的老品牌了，林总一直有交代，那些小作坊的油咱们可不敢用。”
半夏笑了笑：“继续保持，必要的时候，可以向老爷子这样测试一下，采购科是咱们的厂里的第一道关口，入口的东西保质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是！林总，你就放心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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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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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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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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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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