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云摇了摇头,提上地上几袋子的黄花菜绑自行车后面,“你等着,哥会给你个说法的。”
说完,跨上自行车就走了。
吴良云刚到家,车都还没停稳,他媳妇小莲便迎了上来,拿着帕子拍了拍她男人裤腿上沾着的土:“半夏妹子给钱你了不?还收黄花菜不?”
吴良云一把推开她,把自行车上几袋子黄花菜搬了下来。
小莲这才看见车后面还绑着几袋子的东西,她忙上前翻了一下,“这不是上次就交上去了吗?咋又拉回来了?”
吴良云冷着一张脸,语气很冲:“我还想问你呢!别说你不知道为啥?”
吴良云打开一袋直接倒地上,一脸怒容的踢开给她看:“你自己说说,你是咋收的?为啥会成这样?”
张淑兰在屋里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见到地上的黄花,惊得急忙蹲下仔细看:“这、这是咱们给半夏收的黄花菜?”
吴良云抹了一把脸,双手叉腰:“可不是吗!幸好半夏检查了,要不然被人家收菜的大老板查出来,半夏的生意都得给搅黄了!我今天是一点脸都没了,以后还咋好意思见半夏。”
张淑兰猛的看向儿媳妇:“你说!咋回事?那几天地里忙,良云怕你辛苦,他下地,让你收的黄花菜。”
小莲的脸色变了又变,眼神闪躲:“咋就能说是咱家收上去的,她不是还收了好几家的黄花菜吗?说不定是其他人呢!刚送过去的时候咋没说?这都过了几天了才说,怕是见咱们好说话,让咱们背锅……”
吴良云猛的踹了地上的石墩子,双目涨得通红,显然是气急了:“你还要点脸不?”
小莲吓得一抖擞,一旁玩耍的孩子们,年纪小的吓得‘哇哇’直哭。
张淑兰赶紧让大的几个,带着小的,进屋去玩。
吴良云背着手在院子里跺脚:“我就说咋那天回来时,你拉着我问来问去的,还问半夏检查了没?我说人家放心我们,你还松了一口气,当天就炒了一盘子鸡蛋,原来是这个原因呢!”
他指着小莲:“你说!你咋能干这样没脸的事!”
张淑兰也叹气:“小莲呐!人家半夏是放心我们,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才让咱们帮着收黄花菜的,你咋能干这样的事儿呢!”
小莲见狡辩不得,便伸着脖子道:“不就是品种差了点吗?混在一起又看不出来,大惊小怪的干啥?我就不信林半夏就那么实诚,收上去的都是好的。”
吴良云听她这样说,举起了手就想揍她。
小莲也不怕他,叉着腰把头伸他面前:“你打!你打!”
吴良云手举了半天,就是打下去,反手一巴掌拍自己脸上。
他这媳妇娶进门,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谁叫这是自己的媳妇呢,是自己没教好,这罪得他自己受着。
“咱们赔钱!这里有多少斤,咱们就赔半夏多少钱!”吴良云进屋就要去拿秤。
小莲一把拉住他:“林半夏说让咱们赔钱了?”
吴良云瞪她:“你还想让把半夏填这窟窿!你说说,你在里面贪了多少钱,赶紧给我拿出来!”
小莲急了:“拿什么拿!我辛辛苦苦收黄花菜,赚点钱怎么了?你知不知道林半夏拿多少钱和人家收的?九毛!她给咱们就八毛!你还说什么亲戚照顾我们,她就是这样照顾我们的?她专挑亲戚坑的吧!”
吴良云见她说出这样的话,一脸的不敢置信:“你咋这么没良心呢!别人是拿着自己的本钱收,我们是半夏给的货钱,另外还给了工钱,这能一样吗?”
张淑兰也道:“是啊,是咱们没有本钱,咱们是给半夏帮工的,和人家不一样。”
吴良云:“你之前明明还说收五百斤给二十块钱,给的高,现在又说人家半夏坑你,嫌弃人家给的少了。
你咋不想想,咱们镇上小学的老师一个月也就这点工资,咱们风不吹,雨不淋的几天就能赚二十,凭的是啥?”
小莲听不进他的话,“你别和我说这些,这能一样吗?反正林半夏就是不公平!咱们没本钱,她借给咱们不就有了?你都说了是亲戚了,她咋不帮咱们?钱给别人赚,都不给咱们赚!”
吴良云指着她点了点,气得咬牙切齿,这婆娘是一点都说不通。
半夏虽然是亲戚,但他们也不能占便宜占起来没够吧!
张淑兰也在一旁气得直哆嗦,一边拍着大腿一边道:“还不如刚开始就不接这事,人心不足啊!”
吴良云见说不听,一把扯过她:“快把钱拿出来,我去还给半夏妹子!”
小莲犟着一张脸:“没有!”
这话说的不假,她是真没有,她一共昧下六十几块钱来,这钱她都借给娘家了,包括之前半夏给的四十块工钱。
吴良云瞪了她一眼,一把甩开她就进屋翻找。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条帕子走了出来,摊开手伸到小莲面前:“钱呢?咋就剩这么点了?之前的四十块不是也交给你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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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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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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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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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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