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七出生的应龙村,是陇海县下辖众多行政村中的一个。
祖辈传言,远古时期整个陇海县都位于茫茫大海之中,而应龙村是神龙修炼之所。
后经沧海桑田,几多变迁,海水逐年后退,形成大片的陆地。
古人修城造路,繁衍生息,便成了如今的样子。
陇海地势较为平坦,多丘少山。
唯一的一座大山就位于应龙村地界,当地人称为“应龙山”。
墨小七此刻就站在山脚下的公交站台上,他抬眼望向直插云霄,苍茫郁葱的山顶,心中颇多感慨。
十五年啊,终于又回来了!
家还是那个家,只是有的人已经不在!
这些年,不管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在墨小七的内心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
这种无法获得圆满的残缺,必将伴随着他的后半生。
余生,只为亲人而活!是他当下最紧要的念头。
不管是英雄,还是狗熊,活着的意义,最终都会回归平凡,隐入尘烟!
从村里坐公交到县城,路上要花费半个小时。
当墨小七提着一袋土特产出现在弟弟墨晨星的家门口时,迎接他的不是亲人的笑脸,而是弟媳妇柳浅浅略带鄙视和冷漠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
柳浅浅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一番墨小七,最后嫌弃的目光停留在装着土特产的袋子上。
她称呼墨小七,从来都是“你”。
称呼为她辛苦带孩子的婆婆,也永远都是“你”。
至于已经去世的公公,她会称呼什么,可想而知。
呵斥老公,怠慢公婆,她已习以为常。
在嫁到墨家后,她嚣张地过着女王一般,颐指气使的生活。
如果,她能善良点,懂得换位思考,或许就不会有以后所发生的一切……
相由心生,从半月前第一眼见着这个女人,墨小七就看透了她的本质,若是陌生的路人,他都懒得瞧上一眼。
这样的女人,非常物质,攀比成性,别人有的,她也必须要有。
平时关注和聊天的内容,全是房子车子票子,似乎墨家的亲情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但这样的人,她对待自己的父母兄弟又是极好的。
墨小七很想把手中的袋子丢到她的脸上,但想到和她一起生活的母亲、弟弟,还有呀呀学语的小侄子,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我来看看老妈,她人呢?”墨小七强忍着厌恶,放低声音问道。
柳浅浅瞥了他一眼,半开着门,转身就往客厅里走,“把袋子放在门口,别弄脏了地板。”
墨小七微眯双目,握紧拳头。
那根根拱起的青筋,像愤怒待起的虬龙。
“浅浅,谁来了?”张恩惠听到动静,从婴儿房里走出来。
柳浅浅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拿起手机,没有吭声。
“妈,是我。”墨小七松开拳头,冲着张恩惠笑道。
张恩惠看到墨小七愣了下,继而欣喜道:“儿子,你来了!快进来坐……”
已经好些天没有看到这个大儿子,她内心想得慌。
她紧走到门边,把墨小七拉进房里,按到沙发上坐。
柳浅浅霍然起身,向她自己的卧室走去。
“嘭”一声,关上门。
张恩惠望着紧闭的房门,表情极为尴尬,轻轻叹口气。
墨小七攥着她粗糙、布满厚茧的双手,笑了笑,“妈,没事。咱不理她就行,儿子不介意。”
张恩惠听墨小七这么一说,心中更加酸楚。
她内心对这个失踪多年的儿子,充满了愧疚,想弥补,又有心无力,是以痛苦万分。
墨小七:妈,儿子不需要您弥补什么,儿子只想您余生过好。
张恩惠擦擦眼角,迫不及待地问道:“累不累?饿不饿?有没有吃早饭呀?妈给你做饭去。”
说完,站起来就往厨房走去。
墨小七一把拉住她,笑道:“我不饿,您别忙活了。咱娘俩说会话。”
张恩惠盯着墨小七的眼睛说:“真不饿?那你中午留下吃午饭,我去买点菜。”
墨小七:“不用,我坐会就走。今天过来有正事要办,还得去趟商品批发市场呢。”
张恩惠道:“我听你舅舅说,你要贴烧饼卖,是真的吗?”
墨小七笑着点点头,“嗯,今天就是来买器具的,房子我也租好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妈就不多说什么了,”她转头看看柳浅浅的房门,小声道:“你跟我来,到我那房间去。”
张恩惠平时就睡在婴儿房,既要看孩子,又要负责做饭。
天天累得腰酸背痛,脚不沾地。
白白胖胖的小家伙正在酣睡,那藕节般的小短腿和胳膊,看着墨小七心底痒痒的,升起一股疼爱怜惜之情。
墨小七赞道:“这孩子长得真可爱!”
张恩惠回头望望大孙子,眼底漾满慈爱。
她打开衣柜,从柜子最下层摸出一个布包来,把布包塞到墨小七手里,“拿着,嘘,别出声……”
然后,无声地指指隔壁。
墨小七蹙着眉头,捏捏布包,又抬眼看向张恩惠。
把布包重新塞回她手里,“我不要,您留着自己零花。”
张恩惠有点生气道:“也没多,只有两千块,你拿去用。”
说完,侧头看看门外,瞪眼墨小七,道:“别推来推去的,让人看见……”
她的话意,墨小七自然明白。
他默不吭声地把布包重新塞到柜子的最下层,然后安慰有点生气的张恩惠道:“妈,我钱足够开店了,您别为我的事操心。”
“您的钱留着零花,我还打算给您钱花呢。”说完从兜里掏出三千块钱,塞到张恩惠衣服的口袋里。
张恩惠连忙推辞道:“不不不,儿子你留着……妈不要……”
“哎呦,你们在干嘛呢?”一声尖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也不怕吵醒孩子。”
柳浅浅瞪了两人一眼。
张恩惠吓得手一哆嗦,钱大部分掉到了地上。
她有丝慌乱地解释道:“……浅浅,你哥打工赚钱不易,这拿到工钱了,想孝敬我。”
“做儿子的孝敬你,不是应该的嘛!给你,你就拿着呗。”
柳浅浅瞥眼地上散落的十几张钞票,眼底亮了亮,露出贪婪之色。
张恩惠为难地道:“这……你哥还没娶媳妇呢,家里老房子漏雨也需要维修,到处都需要用钱……”
柳浅浅不耐烦地道:“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他十几年都在外没有顾到家里,现在你吃住在我们家,他作为兄长拿点钱出来孝敬你不应该吗?我们压力也大的,以后这钱就算生活费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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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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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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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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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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