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边的春风楼灯火通明,一道悠扬悦耳的琴音从楼中传来。
突然,大批的官冲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将春风楼团团围困住。数千名官兵张弓搭箭,点燃箭头,朝着春风楼射去。
一时间,整座春风楼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楼中惨叫连天。
“铮……”
琴弦崩断,琴音戛然而止。
一支飞箭穿过窗口,射入花魁娘子的胸口,穿胸而过……
“不……”
“啊——”
季廷风惊呼着坐起来,胸前的伤口崩裂,痛得他紧接着发出一声惨叫,又躺了下去。
“季银刀,你伤口未愈,莫要乱动。”
旁边的大夫见到伤口出血,按着他的肩膀,郁闷地皱起眉头。
“老大,你醒了。”
王大锤那张憨厚粗犷的脸凑了过来。
原来是梦……看到王大锤,季廷风松了口气,还以为花魁娘子真的香消玉殒了。但他马上想到皇甫英男抓住的北凉细作,心中顿时一凉。
“大锤,这是哪里?”
“春风堂啊……”
“我昏睡多久了?”
“快一天了……”
一天?完犊子了,现在想要通知花魁娘子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在心中祈祷皇甫英男抓捕的那名北凉细作并不知道春风楼的存在。
春风楼是北凉细作的指挥部,所有的指令都是从春风楼发出,但通过几重路径,知道春风楼的仅仅只有几名核心成员,外围的大多数并不知晓。
此时他还不知道皇甫英男是奉命试探他,歪打正着,反而让他逃过一劫。
“大锤,刺杀我们的那三个杀手呢?”
“一个自尽了,另外两个跑了,正在通缉。”
一听没有被抓住活口,季廷风暗自松了口气,这种来回走钢丝的心情,让他感觉快要犯心脏病了。
“你们少说几句,伤口裂开了,又要重新包扎。”大夫责怪道。
“大锤,把今天的事跟我详细说一下。”季廷风说完看见大夫生气的眼神,笑道:“我不说话了,我就听着……”
老大夫哼了声,给他重新敷了药,包扎着伤口。
王大锤在旁边将后来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老大,你受伤后,指挥使大人,还有四大金刀全都来看你了……”
指挥使,四大金刀来看我?季廷风有些高兴不起来,自己哪来这么大的面子,这些高层关注自己,他隐隐感觉没什么好事,应该是因为牧越之死,上面对他身份产生了怀疑。
“老大,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哪个王侯将相的私生子?”王大锤嘿嘿笑问。
王侯将相算个球,老子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季廷风心中吐槽着。
不一会,皇城司的衙役端来了汤药,老大夫喂着他喝了下去。
很快,衙役又给他端来一份药膳,老大夫又强行给他喂了下去。
吃饱喝足之后,在药力的作用下,他又慢慢睡了过去。
入夜,昏暗的皇城司衙门并未像以往安静下来,却是人声鼎沸,火把四处游走,到处可见的人影忙碌着。
季银刀遭北凉细作刺杀,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彻底激怒了皇城司,整个鱼市街被封,抓了数十人关进了皇城司的大牢,彻夜审讯。
次日一早,季廷风刚醒来,便看见房间中站着一个人,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金刀卫瑜。
“卫金刀……”
“你不用起身,我问你几个问题。”
“大人请问。”
“户部郎中彭尹一案,你亲自调查过,既然得知凶手牧越乃是北凉细作,为何瞒而不报?”
“大人,属下并未隐瞒啊……”季廷风一脸无辜。
卫瑜嘴角一翘:“你与王保保串通,隐瞒牧越北凉细作的身份,你觉得这件事瞒得过去?”
季廷风忙解释道:“大人误会了,当时凶手死在京兆尹大牢,属下念在王保保一片忠心报国之心,不想让他受罚,就让他以普通凶杀案结案,但小人回皇城司后,上报的卷宗都如实写了。”
卫瑜顿时一愣,这种案件皇城司有卷宗留存,案子是季廷风办的,卷宗自然是他写的,不过他尚未看过案卷,因为王保保的交代让他先入为主了。
“你确定?”卫瑜冷冷地看着他。
“案牍库能查到卷宗记录,大人一查便知。”季廷风稳如老狗。
卫瑜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他知道这种事说谎没有意义,此时恨不得将董梁给砍了。
“牧越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大人,他的话,有些难听……”季廷风露出一脸为难之色。
卫瑜:“说”
季廷风:“他说……皇城司……都是一群没有……”
卫瑜:“没有什么?”
“那家伙说,皇城司都是一群没有蛋的废物。”季廷风咬牙一口气说了出来。
卫瑜阴沉着脸,一握拳头,骨骼作响。
皇城司由曹公领导,高层自然有不少都是太监出身,其中便包括上官胤、卫瑜。
此时房门外,上官胤,叶向东、司空寂、皇甫英男四人偷听着,一个个脸色阴沉下来。
季廷风又道:“那家伙根本不是想招供,他自知必死,故意想要羞辱一下皇城司,说完便咬舌自尽了……”
“季银刀好好养伤。”卫瑜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看着卫瑜离开,季廷风松了口气。
牧越一案,他虽然让王保保以普通凶杀案结案,但回到皇城司后,他犹豫再三,还是如实将案情写了下来。
他深知,一旦隐瞒,便是给自己埋了个定时炸弹。
如实写下来,即便被问责,他的责任也不大。
还有一个原因,他发现葛老大平时的工作极为消极,很少看下面人交上来的卷宗,他写的那份卷宗也不知道葛庆看没看,反正葛庆没有找他问案子。
此时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耍小聪明。
卫瑜从房间出来后,上官胤立刻让司空寂从案牍库取来彭尹案的卷宗,卷宗将前因后果写得明明白白,没有丝毫隐瞒。
“卫金刀,这回你还有何话可说。”上官胤冷声问。
“属下失察,甘愿受罚……”卫瑜抱拳道。
“你有失察之责,葛金刀有失职之责……”上官胤想了想道:“此案到此为止,回去后将王保保放了,至于如何责罚,由曹公定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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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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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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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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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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