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咽下一口小酒,准备瞎扯淡的时候,发现同伴没有回应,这才看了看大背头,“我的天,老方,你这是怎么了?”
老方只觉得脑袋里面轰隆轰隆乱响,头疼的厉害,天旋地转,他得用双手抓住座椅才不至于滑到地上,“我不行了,我头疼头晕……”
“怎么会这样?”大金戒指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两人才喝了两小杯酒,就是醉也不至于这么快呀?
大金戒指拼了命,才把老方扶到床上躺下,然后扯着脖子叫乘务员,“乘务员快过来看看,有人生病了。”
严格的说,老方这种情况叫犯病,不叫生病,生病的话可没这么快。
乘务员飞快的跑过来,“哎哟,这病的还不轻,你们等一下,我给你们广播找医生。”
“不用广播了,我们几个都是医生,让我瞧瞧。”在火车上看到病人,还是吃鸡腿吃病的,张院长有些技痒,搓了搓手就想上前。
然而,大金戒指和大背头老方都是很挑剔的人,两人已经看出,张院长和那两个高谈阔论的年轻人是一伙的。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样的人硬说自己是医生,能治病,难免有瞎吹牛的嫌疑。
大金戒指可不愿意把同伴交到这种人的手上。
因此眼瞅着张院长要伸手,大金戒指立刻把他拦住了,“您老还是歇歇吧,我听几位的谈吐都是中医,而且是不一般的中医,我们两个呀,只信西医,可不敢劳动您。”
张院长何等聪明,一看大金戒指和大背头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两人受过高等教育。
一直以来,中医因为疗效慢,庸医多,而呈现式微状态,这也导致民间涌起了一股不信任中医中药的思潮。
有相当一部分受过教育的人,都觉得中医是瞎扯淡,还是西医利索,动刀输液一点不含糊。
其实张院长学的是西医,而且是地地道道的科班出身,还没做检查,他就已经看出了大背头得的是什么病。
不过,既然大背头和他的同伴都不相信中医,那张院长也就不想出手为这两人治病了。
他一点也不尴尬,笑嘻嘻的把手背到身后,“那你们就找西医吧,可不要后悔啊。”
叶眉摇了摇头,知道张院长这是自持身份,也没有出言揭露张院长的身份。
她也看出来大背头得的是什么病,这种病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却极其痛苦。
以大背头和大金牙的这种态度,他们在车上很难找到合适的医生,要一直坚持到省城,得活活去掉半条命。
叶大年早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不客气的耻笑大金戒指,“你是不是傻呀?放着这么好的医生,不知道请人家看病。”
大金戒指气坏了,他就看不上叶大年。
坐火车穿布鞋,一副土包子打扮,坐了卧铺,就以为自己换了身份,能跟他平等对话了吗?
大金戒指挽了挽袖子,就准备跟叶大年对骂,结果被乘务员劝住了,
“您别动气,现成的医生给您看,您不愿意,我只能广播找医生,
不过您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别看你们这节车厢医生多,有的时候,一整列车厢都没有一个医生呢。”
这就是一个概率的问题。
其实躺在床上的大背头,很想让张医生试试手,因为此刻他太痛苦了,脑袋疼的要爆炸,哪怕张医生是个庸医,他也想让对方试试。
万一治好了呢?总比这样干疼强。
可是同伴已经把狠话放出去了,他只能忍着。
不大会儿功夫,大喇叭上就播放起广播找医生的通知。
现在的人可真热心,听到广播以后,从不同车厢赶来了三位大夫。
可惜的是这三位大夫全是中医,有两个还是赤脚医生,显然他们都不符合大金戒指的标准。
这个时候大背头越疼越厉害了,他紧紧拉着大金戒指的手说道,“老侯,我以后再也不吃鸡了……”
听了这话,叶眉忍不住扑哧一笑,这可跟吃鸡毫无关系。
王鹏飞也笑了,招呼张家兄弟,“距离省城还远着呢,咱们打会儿扑克牌吧。”
张局长和张院长立刻点头答应,尤其是张局长,他现在还处在中风后康复期,虽然说话已经很利索了,可总想着找机会锻炼一下自己。
打牌的时候斗嘴甩牌,就是他锻炼的最好机会。
四人就在隔壁铺位坐下来打牌。
听着甩扑克的声音,大金戒指也意识到,自己贸然拒绝张院长有些莽撞了。
他安慰了一下大背头,赶紧又去找乘务员协商,希望他能提供帮助。
乘务员十分为难,“咱这是列车又不是医院,车上能有大夫已经十分难得,你们挑三拣四不愿意让中医看病,更看不起赤脚医生,我可没办法给你们凭空变出西医专家来。”
大金戒指咬咬牙,拿出自己的记者证,“车上没有大夫,我希望你们能用车上的通信设备,帮我联系一下朋友,请他们带着专家和救护车,在省城车站等候。”
乘务员一看对方是记者,就点头答应了,车上的确有应急的设备,可以联系站台,然后站台再帮他们联系省城的朋友。
这一折腾下来就是两三个钟头。
期间大背头苦不堪言,明明是平躺在床上,他却觉得自己是头朝下脚朝上,还有一辆辆卡车从脑袋上轰隆隆开过去。
等到大金戒指联系好朋友之后,大背头已经满脸是汗。
接下来的旅程,对于大金戒指和大背头都是一种煎熬。
而叶眉等人打完扑克牌之后,又要了一个五毛钱的盒饭,美滋滋的吃起来,吃完了饭菜,大家各自休息,过得无比惬意。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列车终于缓慢进站,省城到了。
有病人的列车车厢做了标识。
列车刚停稳,大金戒指的朋友就带着专家冲到了车上,如果条件允许,他们准备就地抢救呢。
眼瞅着一位穿白大褂的老大夫朝自己走来,大背头就跟看到救星一般,冲着对方伸出了手……
没想到,老大夫还没走到他跟前,就停住了脚步,直接拉着张院长握起手来,“老张,真没想到在这见到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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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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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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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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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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