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的夜晚,学生的生活,她自从醒来后,这里的一切反而变得不够真实更像是一场梦。梦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想抓住却怎么也会从记忆里溜走。
梁倾默的思绪在不经意间飘向了夜空,心里空荡的感觉越来越盛,“默默,快过来,去面试了。”几个室友在前方朝她招手。
“嗯,来了。”梁倾默深吸一口气抹开那些奇怪的东西,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才能去面试。
影视社团的面试在大草坪后面的小礼堂,社团团长展汷与其他几个元老级别的社员坐在第一排,面试的人站在靠墙的一旁。除了台上撕心裂肺的同学,梁倾默排在队伍的第四个,室友几个排在她身后。
“怎么办,我好紧张啊,我感觉我的垃圾演技怕自己笑场了。”戚静云拉着余茗抖啊抖。
余茗一巴掌拍在戚静云的肩头:“没事,我陪你演对手戏,就是怕你把我笑喷了。”
戚静云像挥苍蝇一样挥开余茗的手斜着眼道:“呸,你那垃圾演技跟我没什么区别。”
“下一个,梁倾默。”小学弟低头看了一眼名单喊道。
“倾默加油。”
“嗯。”
梁倾默抬头挺胸慢慢走上台站定后向前排鞠了一躬,“你们好,我是财管学院大二的学生梁倾默。”
刚才在外面黑灯瞎火的看得不仔细,灯光下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小学弟瞄了一眼展汷,“你外形不错。”
“谢谢。”
“社长。”梁倾默正是聂脩指定要走后门的那个妹纸,小学弟硬着头皮挪到展汷耳边说悄悄话。
“嗯?”展汷盯着手上的报名表没动。
“副社长说要给这个妹纸放水。”
“他和前任又分了?还是想脚踩两条船?”聂脩花心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他长得帅全校皆知,来报名的妹纸可以说有一半是为他来的,足足加大了他面试的工作量,有时看一眼就淘汰,反正花痴向来不缺。
小学弟拼命摇头:“不是啊社长,副社长说他欠这妹纸一个人情,没有别的想法。”
展汷扔下手中的报名表,“他有什么狗屁人情。算了算了,你告诉他再以权谋私我这个社长退位。”
“哦。”小学弟一脸委屈默默移回自己的位置。“额,这个,梁学姐,我看你比较适合演古装戏,不如你挑位男同学来演一下,梁祝?神话?算了,你自由发挥。”放手是放水,但该走的程序他还是要走的。
“男同学?”梁倾默根本就不认识当场的男同学,再说她也不想和男同学对戏,“我能不能和我室友一起演?”
“社长。”小学弟双手合十央求展汷。
“我来和她演。”聂脩单手拎着外套从礼堂大门口走进,一步一步踏下台阶,随意的步伐也能生出走T台的风姿。
“是你。”待他走上台,梁倾默总算认出了他,是那个在顶楼扔手机的男生。
聂脩将手中的外套甩给了小学弟,“是我,为了报答你帮我的忙,我陪你搭戏。”
“不用了,我不是非要参加。”梁倾默转身欲要下台,聂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梁倾默的视线停在聂脩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眉头皱起,清丽的脸上露出厌恶,冷声道:“放手。”
几个室友看呆了,这是什么鬼,默默什么时候认识了聂脩。如果她们没记错的话,聂脩好像是本校物理系的系草,传说中花心地一逼,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勤快的男人。
戚静云搅着双手:“他不会看上默默了吧,不,我不答应这门亲事。”
“我也不答应,我们默默的一生不能葬送在渣男手里。”余茗紧接着说道。
陈蔚白了两个戏精一眼:“你们两个说什么屁话,看默默对他的样子就没戏。”
“那可说不定,聂脩追妹纸的本领可是有一套的,我怕默默太单纯被骗。”
“不会,我听见她昨晚说的梦话了,她心里有人。”
戚静云兴奋道:“啊!谁啊?不会是我们班的吧?”
陈蔚眉头紧锁:“不认识,名字怪怪的,我还听不清楚。”
“我今晚熬夜听她讲梦话就不信听不见那个名字。”
聂脩手上一用力将梁倾默拉向自己,左手顺势楼在她的腰上,“你这张脸生起气来,有生机多了。”
熟悉的字句和语气让梁倾默有些呆愣,这些话在她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还有这个动作。
“放开我。”她盯着他看,话语和动作都很熟悉,可感觉不对,那个人不是他。
“做梦。”聂脩勾唇笑得轻佻而得意。
“你到底放不放。”梦中熟悉的台词脱口而出,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对那些台词那么在意。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爱上这个你的杀父仇人?”聂脩不亏是身经百战的副社长,影视社的台柱子,几个动作几句台词在外人看来根本没把刚才这一出联想到两人在对戏。
戚静云再一次感慨:“我擦,这男人的段位真厉害。”
余茗点点头表示赞同:“一看就是王者,青铜玩不起。”
“完了,倾默凉了。”
“闭嘴,乌鸦嘴。”
“杀父仇人”四个字直击梁倾默的心脏,安定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错乱的画面开始在脑子里飞速旋转,停不下来。
“如果我说是呢?”梁倾默的眼里生出一丝迷恋,陌生的眉眼,没有半点熟悉之感,他不像梦境里的男子,可他说的话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梁倾默迷茫的眼神看得聂脩也是意想不到,他只是随口一说,谁知她入戏还挺快,神情也很到位,但那种哀伤的情绪似乎并不是在看他,更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展汷坐在一群人的最中央,看着台上那对莫名其妙飙戏的男女,赏了他们两个大白眼,尽管他二人演得还不错。
小学弟暗自擦了把汗,他真怕聂脩玩脱了,又要丢给他收拾烂摊子。
她是把他当替代品了?
聂脩手上力道一松,放开梁倾默,赞叹道:“演得不错。”
“是啊,我也觉得。”梁倾默瞬间清醒,她已经分不清梦境里的人是否真是聂脩了,他怎么会知道那些话。
展汷一脸生无可恋转过头鼓起了掌,“演得很好。”话语有气无力全无诚意,收了她,社团本就不太平的日子估计又要掀起风浪了。
梁倾默回过神朝台下的人鞠了一躬,下了台。
“同学。”展汷叫住一脸失魂落魄的梁倾默。
“嗯?”
“你被录取了。”她怎么怪怪的。
“嗯。”梁倾默走到座位席的最后一排坐下,她刚才是怎么了,不久前在脑海里飞转的片段此刻却消失了。
聂脩下了台在展汷身边坐下,他搭着展汷的肩膀,“谢了。”
展汷一甩报名表:“以后再给我惹这些破事,这个社长的位子给你坐,我辞官归隐。”
聂脩即刻讨好他:“别啊,好兄弟。”
“少给我来这套,我们当初有言在先,社团的妹纸,你不能有想法,禁止吃窝边草。”
聂脩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报名表:“我欠了她一个人情,这是在还人情,你爱信不信。”
“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我看她外形可以,演技么不管是你引出来的也好,还是她自己表演的也罢,还可以,收了她也没什么。”
“行嘞,待会儿结束请你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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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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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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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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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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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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