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凤钰岂不是早已算好长公主会去大理寺,更知道他在长公主心中的地位影响。
如此未雨绸缪、运筹帷幄,让燕鲤眼眸微眯,不由得感觉到了一股力不从心。
凤钰的手伸的太长了,居然能够插手大理寺案件。
她这段时间太过于悠闲,看来也是凤钰造成的假象,让她掉以轻心,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将自己的爪牙布满各处势力。
一个体弱多病的世子,一个异性王爷的儿子,所做之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瞠目结舌!
燕鲤支着脑袋,陷入沉思。
凤钰不信任她,这个再正常不过,若不是因为她是大皇子苏得瑾之人,怕是已被暗地里解决,可燕鲤没想到,凤钰竟能做的如此不知不觉,让她始料未及,无从破解。
凰殿,如今是越来越乱了。
燕鲤一阵头疼,改日还要去凰殿一趟,那群口是心非的人,究竟有多少不承认她的位置她并不知道,凰殿是否有内奸燕鲤也不清楚,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扶持起来的势力就要脱离掌控,她必须付出行动才行。
今日似乎特别漫长,燕鲤闲来无事,便从马车中拿出一本兵书来研究。
翻着翻着,突然从里面掉出一样东西。
燕鲤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被暗算次数太多,她有些多疑。
半晌,她指腹摩挲过兵书,将兵书放于桌上,也知晓了此书表面无毒。仔细一看,那掉出的东西是一块印章,但这枚印章通体呈透明乳白色,十分亮眼,仿佛能吸光似得,格外澄澈、极为好看,上面的纹路有双层,难以打造,隐隐带着龙纹,贵气横生。
燕鲤手心一凉,便觉得自己脑海灵光一闪,她紧紧的盯着那枚印章,缓缓说道:“玉玺。”
不过,是赝品。
她手一动,几乎想用内力摧毁这赝品,但理智却让她冷静下来,顿住动作。
这马车,是王府之物,凤钰是最有可能对此下手的人,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凤王,但,凤王显然不会这么做……
燕鲤眼眸微眯,这玉玺的主人……可能是他。
燕雪至,第一谋士。
现在的燕雪至算是动土到了长公主头上,她好说也是长公主义弟,半个皇室之人,燕雪至昨日如此对她,实在有损皇室颜面,遂,燕雪至便将手中的赝品悄无声息的放至马车中,到时候便以此为理由,说自己为国为民着想才对她动手,她燕鲤是有欺上瞒下之心,谋反之意。
偷藏玉玺,是为死罪。偷藏赝品,更是罪不可赦。
虽,这理由太过牵强,又太过明显栽赃陷害,但燕鲤可以想出,她现在的命许还抵不上第一谋士燕雪至,毕竟燕雪至可以将燕国搅得翻天覆地,为燕皇所忌惮无比。
一个玉玺,足以要了她的命。
但燕鲤不会认为燕雪至的玉玺是为了对付她而用,这玉玺必有大用途,可惜被她打乱了计划。
若是她今日没有偶然发现玉玺,怕是要被打个措手不及。
燕雪至大概不会想到,她无聊到可以从车角落里翻出兵书来看。
不过更令燕鲤好奇的是,这金钗究竟何来身份,竟能让长公主之人与燕雪至齐齐失态。
用金钗,已经套出不少信息,燕鲤思忖一番,还是将金钗拔下,而一旁的玉玺,被她孤零零的放在小几上,玉色缭绕。
燕鲤已经无数次观察过金钗,除了图纹奇异一些,倒是与其他金钗没什么另外的特征。
她思绪一过,便是抓住了重点。
图纹?
燕鲤正将目光对准手中金钗,突然,窗帘被蓦地打开,来自外放的视线与她抬起的视线对个正着,来人二话不说,一个掌风拍碎马车,同时也将小几上的“玉玺”碾压为碎末,化掌为爪,举手一招,封了她的去路,燕鲤只来得及将金钗藏于袖中,对上对方的强劲内力。
“轰——”
一声巨响响彻空中,楚景文月影皆是一惊,目光一抬,便是看见那个红衣小公子被一名白弱少年带上马而走的情景。
那红衣,似乎比之前的更鲜红一些。
“燕鲤!”
楚景文正与别人交战,这么一分心,胸口便中了一掌,腥甜涌出,吐血不止。
月影无瑕脱身,只能干着急,眼睁睁看着燕鲤被带走。
而这些黑衣人似是有了退意,楚景文蓦然明白,这些人就是冲着燕鲤去的,燕鲤被擒,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可以退去。
然而,楚景文却是深深地无力,看着这些黑衣人一个不落的退走,一战后,他身体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好、好强……”
这些黑衣人,出奇的强。
月影也是大口的喘着气,唇边血迹森森,他目光微深,平定呼吸之后,拿起地上的剑,脚步不稳,气息依旧不定,却准备追上去。
“你一个人去不行,我去告知凤世子与朝廷,等到援兵来了再……”
“等不到了,少爷现在很危险。”月影眸色浓郁,“一分一秒我都等不起。”
楚景文一愣,看到月影翻上马,消失在森林中。
一盘残局,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收拾。
……
凤钰听到通报,眉心一蹙,手下意识的一顿。
一旁的长公主巧笑嫣然,“怎么,凤世子是在关心小鲤吗?”
凤钰闻言,不急不缓道:“毕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关心乃常事,在理、在情、在常。莫非长公主就不担心那歹人抓燕公子去是有企图?”
“关心是有的,企图也是有的,只是……擒去小鲤的人,定不会杀了她。”
长公主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看向凤钰,“凤世子也应想到了吧?”
凤钰淡淡一笑,“凤某无知,未曾想到。长公主聪慧,岂是凤某能比的。”
长公主扣杯的手一紧,目光落在别处,半晌,道:“来人,派白衣军五十暗卫,去救人。”
外面一阵风咧声呼起,一位白衣蒙面之人倏忽出现,站在凤钰身旁的原忧吟见此执起银针,蓄势待发,神色不变。
凤钰挥挥袖,“忧吟,你先下去。”
“那凤世子可不要弄了一身伤,再来鄙舍求药。”
原忧吟动作轻缓地收起银针,低低一笑,也不管长公主在场,拂袖后,只身离去,片刻便在阵法里消失无影。
长公主看着原忧吟离去之处好一会,两人无言,一片寂静,须臾,才打破沉寂,“凤世子这阵法妙极,利用花瓣作阵,风水为护,地为阵眼,困人于无形,擒人于无疏。”
凤钰斯文一笑,“不敢当。”
他笑着,突然想起那红衣小公子那日漫不经心之言。
“一年之久的研究,而破阵却只是一瞬。”
的确啊,有些东西的变质,只在一瞬之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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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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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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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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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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