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东岳山道士>第14章 黑山老妖1
  张道士回到观中,把想法对宝瓶和宝炉说了一遍。

  宝瓶说道:“师父早该这样了,开宗立派,光大本门,我们也好跟着您老人家沾光。”

  宝炉说道:“我有四个要好的朋友,每天也是到处瞎逛。不如介绍过来,和我一样拜在师父门下,也好一起学艺受教。”

  张道士听了十分高兴,连忙答应了。

  不多时,宝炉带进来四个蓬头垢面的少年。

  这些少年都因为家庭贫困,没钱读书,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孩子。他们都是平凉州人,在这原州城里专门偷鸡摸狗。因为时常饥一顿饱一顿,所以一个个瘦的皮包骨头。

  张道士看了看他们。“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本事没有?”

  一个缺门牙的上前一步说道:“我叫迟泊天,我最能吃。不管什么包子油条,鸡屁股、豆腐脑,我见着就吃,从来吃不饱。”只见他攥起右拳,一口把拳头含进嘴里,半天才取出来。

  张道士一见,连声叫好!这可是杨颖的独门绝技,就凭这一招,不红都不行啊!

  接着,几个少年一一报上姓名。有叫杜紫藤的,有叫曹妮伟的,一个又矮又黑的叫杨志伟。这里先不细说,后面自然个个都有好戏。

  张道士高兴已极,把这四个少年收为徒弟,和宝炉宝瓶一处练功学道。

  时光荏苒,转眼秋意浓浓。肖玉燕因为要去南昌州读书,特地过来辞行。俩人不免难分难舍。张道士亲自送肖玉燕到机场,洒泪而别。

  看看已是晚饭时候。宝瓶喊这个洗菜,那个拿碗。自己则拎着鞭子,坐在西厢房门台上晒太阳。他自从有了这几个师弟,便以大师兄自居。每天拎着鞭子,把这些孩子呼来喝去。

  这些孩子,都是在原州城里顽皮惯了的,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几个人在背地里合计,设计如何捉弄宝瓶。商量已定,一哄而散。不久,只见杨志伟从外面进来,肩上担着一捆柴火,摇摇晃晃往厨房走来。

  杨志伟长得又黑又小,是师兄弟中最年幼的一个。

  宝瓶见是杨志伟,就有心要拿拿大师兄的架子。对着杨志伟骂道:“你这个蠢材!叫你去砍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摸鱼去了,现在才回来!下次再敢这样,先抽你几十鞭子!”

  杨志伟把柴火放到地上,擦了擦汗。

  “大师兄见谅吧!现在虽然已经入秋了,但咱这山上干柴确实不多。我从山这边到山那边,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停歇,才找了这一捆。如果大师兄不信,可以亲自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

  宝瓶瞪了瞪没眉毛的眼睛。

  “我管你呢!”

  杨志伟笑道:“大师兄是本门的大弟子,自然不用劳心这些小事的。听说大师兄已经得了师父的真传,现在道行也散仙了。不知道是不是?”

  宝瓶冷笑道:“怎么不是?师父把全部的家当都传给我了。再加上我自己勤学苦练,不是我吹牛,恐怕师父现在也未必及得上!”。

  “常听宝炉师兄说,大哥古道热肠,一向行侠济世、斩妖除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是当然!”

  宝瓶经此一捧,更加得意洋洋。

  杨志伟似乎有些踌躇。半晌才说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总之是有人求着我们,叫我们寻一个会降妖除魔的道士。你想我们几个乞儿,到哪认识高人去?后来我们拜在师父门下,本来想找机会把这件事向师父提一提。但看着师父思念师娘,茶不思饭不想的,也就没敢提起。不知道大师兄肯不肯行侠仗义?”

  宝瓶笑道:“你先说说什么事情,没准大师兄我就替他们办了。”

  “多谢大师兄了!”杨志伟见宝瓶答应了,急忙鞠躬作揖。“前不久,晚上我们几个去短山头玩,见山上有个白衣女鬼,在那里哭鼻子。我们当时就吓得跑了。后来听山下的人说,这女鬼在短山头上已经有好几年了,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呢?”

  宝瓶听杨志伟说完,站起来来回踱步。心里想道:“女鬼有什么好怕的,我上次不还抽过一顿鞭子么?这事可不能在他们面前矬了,让他们瞧不起。待我去抽她一顿鞭子,也好显示我的本事。”想毕,宝瓶对杨志伟笑道:“我以为多大的事,原来是个女鬼。就今天晚上吧,吃了饭咱们就去,看大师兄给你们表演鞭鬼。”

  杨志伟急忙道谢,笑嘻嘻地挑着柴火到厨房去了。几个人匆匆吃了饭,洗了锅碗。

  张道士因为肖玉燕不在,晚上也无处消闲,早早就睡了。

  宝瓶、宝炉和杨志伟等人见师父睡了,一起悄悄地溜出观门,径往短山头走去。师兄弟六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宝炉几个极尽吹捧之能事,把个宝瓶捧得如在云端,得意洋洋,自以为天下无敌。

  到了短山头,只见好一座土山。山上杨柳挺拔,黄叶漫地。一座石砌的门楼,上边写着:古雁岭。一径石阶蜿蜒直上,两边金菊招摇。山顶上立着一座石亭。

  宝瓶拎着鞭子,率领着五位师弟,摇头晃脑,很有些指点江山的气概。

  到了石亭,举目望去,但见明月如盘,银光似水,层峦叠嶂,松柏如涛,无尽秋色,尽收眼底。

  宝瓶舞着鞭子笑道:“你们看!这风景多美!大师兄我给你们作首词听听。”挠头揪耳,想了半晌念道:

  “看原州,最爱九龙山!碧水畔,柳若烟。河畔桃花红一湾。短山头上青松翠,亭楼阁宇倚半山。八百里黄河曲折,六盘山迭起险难!径上云峰舒望眼:青草青,长城长,塞北大漠吐苍茫!贺兰山雄关真如铁,逼得斜阳如泣血!牧歌起,红霞飞,倦鸟翻,蝴蝶乱!能不爱九龙山!”

  杨志伟五人听了,连声叫好。

  宝瓶摆手笑道:“不行了!当年你们大师兄我,要不是跟着师父上山当了道士,想如今,恐怕早成为一代伟大诗人了。”

  杜紫藤向宝瓶一拱手,“大哥文思才情,果然不同凡响。此情此景,兄弟也有一首诗奉上。”只听他念道:

  “笑此生好似飘萍,叹一路颠沛流离!明月不曾映憔悴,万卷读罢烯泪痕。去向明月奉长歌,寒光如水照缁衣。问天磨难有几许?夜凉常使英雄泣!”

  宝瓶笑道:“不好!不好!”

  杨志伟笑道:“兄弟听了大哥的词,心血来潮,也填一首,以壮大哥虎威。”念道:

  “短山头上草,清水河畔柳。南国漂泊居,夜夜游子泣。皓月千里,照我万种凄凉。红叶正酣零落,梦来铁马踏冰河。一诉还休,再诉还休。松花江畔,寒烟锁云峰。夜来墨字总不成,豪情壮语,教我两无能!唯有荆轲项籍,聊以慰余生。枕塞北松根,忆平生最爱。书生白首穷经,飘萍断梗。烟波江上,寄给后来人。”

  迟泊天笑道:“这算什么,你听我的!”也念道:

  “霜叶残秋,寒烟薄暮。苍岭古道如故。雁阵悲鸣秦川路,凌波目送芳尘去。为是飘萍,为是飘零。怅怀怎堪追问?屈子还欠伤心句,空负我、一江眼泪!

  三月桃杏,六月桐榴。最是荣美佳时。桂槐飘香断肠娇,丁香犹迟怨洪适。为是天意,为是天命。待到金秋时节,招摇雄姿九万里,梦醉了,千古豪杰!”

  曹妮伟见众师兄弟都念了诗词,不甘示弱。“泊天弟既然咏菊花,我也不妨来一首咏梅吧!”也念了一首道:

  “长叹天意意何迟?问君发几时?春去秋来又冬景,荣华不堪岁月剪消磨。昨夜临寒开一朵,疑是胭脂抹。千娇百媚不酬志,犹向西风飘摇泣红血!

  宝炉笑道:“我以为众弟兄一向只会偷鸡摸狗,原来都满腹诗词。兄弟不才,也凑一首好了。”说罢,清了清嗓子念道:

  “从来苦难著道义,斩荆棘、起华章。尺笔作剑,纸上摆战场。莫言螳螂空志气,人造字、鬼仓惶。自然长风卷宇宙,人间事、是苍茫。凭谁一生,道三三两两。老来回头向空望,爱满腔、泪两行。”

  众人一起大笑,都说作得好。正说笑间,忽听见银铃之声响起:

  “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三年为君妇,稚子多娇娆常有问父至,叫我望江漓。江水还漓漓,叫我伏朲席。朲席不胜凉,妾亦伤别离。由来俭梳妆,青丝半已苍。屋外黄花瘦,夜来更秋霜。门外驿马道,去人尘灰扬。新人共旧语,凄凉信夜长。”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莲步轻移,飘上石亭,对着宝瓶等人盈盈一拜。“刚才见各位舞鞭弄棒,还以为是些无聊少年。再听诸位刚才的诗情词意,原来都是文学青年。小女子不才,也即兴唱了几句,大家见笑了。”

  杨志伟一见这女子,急忙对着宝炉的耳朵悄声说道:“就是这个鬼了,哥哥,咱们该撤了。”

  宝炉见这女子长得清丽无比,早就心旌荡漾,也附着杨志伟的耳朵说:“不急!放心吧,有哥哥给你挡着呢。”说着,两个人嘿笑不止。

  宝瓶见这个女子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秋意正浓,还穿着古装丝裙。再听她歌中的意思,已然知道必定是杨志伟说得那个女鬼。他此时正率领群雄,意气风发,哪怕她是不是女鬼。

  宝瓶向女子笑道:“我听师弟说,这里有个女鬼作祟,叫我过来鞭鬼。因为见景抒情,乱念了几句,不想姑娘就出来了。我原以为必定是个呲牙咧嘴的鬼怪,没想到竟然是位娇滴滴的妹子。别怪我道长唐突,听姑娘的意思,似乎是个弃妇。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跟本道长说。本道长替你伸冤!”

  白衣女子笑道:“看你年纪轻轻,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又自称道长,不知是哪个观里的道士?”

  “我乃东岳山冲天观太乙金仙张行迟张道长门下大弟子,我叫刘宝瓶,重庆郡人氏。三年前流落到此,拜张道长为师,现已学成太乙仙术,能上天入地,降妖除怪。你有什么冤屈,尽管对我说。”

  女子曲膝拜了一拜。“谢谢道长好意。我虽有弥天之怨,但趁此良辰美景,倒想先和道长讨教些诗词。”

  宝瓶正诗兴大发,听女子这么一说,不由得一阵高兴。“好!咱们先抒情。不要辜负了这么好的夜色。冤屈的话,你只管说,我刘道长包给你办了。”

  女子称谢不已,念道:“我望星空,尘世可与九天相同?男子薄情,几个能见真心?”

  宝瓶笑道:“君望星空,可想起我情意切切。爱君如梦,我心如临绝境。泛彼中流,我歌我啸。在彼江河,亦哭亦笑。梦里梦君抚琴,醒来弹剑而歌。今日伤情萦绕,何时奋起征程。落花不堪留,殷血何足惜?若回首,何惧秋霜?热泪何其羸弱,爱你勇攀五岳。”

  女子念道:“杜鹃泣血,子规悲啼。山水阻隔,意中人谁能得渡?”

  宝瓶念道:“子规悲鸣,杜宇梦中诉哀怨;杜鹃泣血,情人遥夜苦相思。南国雨横风狂,霍林河白雪纷飞。山重水阻隔万里,西风起,心未还!”

  “西风吹尽百花残,银装素裹纷至来。前将相思托鸿雁,遥问寄书几时回?”

  “西风何处来?南国飘雨时。长风起自沧海,却来南国折枝。惊起相思人,迎风诉相思。万种忧思到北地,梦也思君,醒也思君。一腔爱语无处诉。却把一腔爱,化作冬时雪。”

  女子谢道:“道长痴情,果真是性情中人。”

  宝炉见他俩肉麻,一跃向前。“你听我这首:为君堆来多少事?千山暮雪,只影为谁痴?霍林河畔芳草,可怜一秋霜雪。我欲填写惊人句。下笔时柔情满,写下来淡如水。我若爱君有一池,三分待消减,六分待消磨,还留一分为永诀。唯叹三千弱水,不待君饮时!”

  宝瓶念罢,三人一起大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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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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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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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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