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王芳和程钰母女两人团团围住，吐沫星子都差点将两人淹没。
“道歉，道歉，道歉，道歉。”
王芳见一只只手，像是地狱的魔鬼一样，朝着她指着。
她吓得甩开程钰的手，挤出人群，
众人的焦点本来也不是在王芳身上。
所以最后，便又只剩下程钰独自被众人堵住。
程钰不是自己走到舞台上的。
而是生生被愤怒的观众，逼到舞台上的。
呼吁她道歉的声音此起彼伏。
其中，以那因她被炒了鱿鱼的男主持和编导叫得最卖力。
程钰终于被逼到了舞台中央。
那男主持还故意将她推到薛暖暖跟前，按着她的头，命令道：
“道歉，赶紧道歉。”
于是，程钰便被压着，强制性地给程笑鞠了个躬。
装成薛暖暖的程笑冷声道：“愿赌服输，要心甘情愿。”
在场所有的人也都觉得甚是有理。
于是也纷纷附和：“要心甘情愿，要心甘情愿，要心甘情愿。”
程钰看着面前一双双厌憎自己的眼睛。
心中早就绝望透顶。
她死死地低着头，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对不起，我输了。”
观众们跟着起哄。
程钰觉得屈辱极了。
她说完，便要走，却又被薛暖暖挡住。
“不够。”
“我已经道歉了。”
薛暖暖冷漠道：
“你根本对原创音乐一窍不通，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个舞台上。我要你再就诬陷我一事道歉，再就你窃取我程暖表妹的音乐成果一事，跟程暖道歉。”
“你……”
程钰恶狠狠地瞪着程笑。
程笑目光森冷且坚毅，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是认真的。
程钰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今天不道歉，这事不可能善罢甘休。
她还能怎么样？
程钰紧紧地咬着牙关，终于跟主动低下了自己的身子。
用喑哑的声音，给程笑道歉道：
“对不起，我没有资格跟你比。”
“对不起，我诬陷了你毁坏我的嗓子。”
“对不起，我盗用了程暖的原创音乐。”
“对不起……”
程笑一言不发，神色平静。
但是心中，却早已激动成惊涛骇浪：
暖暖姐，你看到了吗？
这迟来的道歉，你听到了吗？
没关系。
后面，还会有更多。
我一定让程家一家三口，在你的坟墓之前道歉。
……
程钰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连续给程暖说了多声：对不起。
最终像是发泄一般，眼中挂着愤怒的泪水，反问程钰：
“听到了吗？够了吗？行了吗？”
程暖冷声道：“听到了，可又怎样？这世间所犯下的错，一句简简单单的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吗？”
她眯了眯眼，郑重地回复程钰：“听到了，但是，绝不原谅。”
“你……”
程笑说完，便在众人的瞩目之下，转身离开。
演播厅中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众人就像是欢呼顶级流量的诞生一般，激动呐喊。
程笑在保安的保护之下，慢慢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见sn公司的金牌经纪人阿帅，笑脸迎迎地走了过来。
硬是把那张不算太老的脸，笑成一朵盛开的菊花。
就见阿帅给装扮成薛暖暖模样的程笑，递了一瓶矿泉水，谄媚地笑着道：
“暖暖小姐果然是不负众望，不负期待，恭喜暖暖小姐拿到了冠军，请问暖暖小姐，是否有意向签约我们SN公司。我阿帅跟暖暖小姐保证，一定会将公司所有资源倾斜到暖暖小姐身上，将暖暖小姐打造成A国顶流唱作歌手。”
薛暖暖神色淡淡，似乎想到了什么，道：
“这一次的冠军，是程暖。”
阿帅愣了一下，然后赔笑着点头附和：“是，是，只是……”
她都已经死了。
程笑装扮成的薛暖暖不再多言，径直朝着休息区走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把拒绝的话说的那么明白，已经算是给足了阿帅面子。
阿帅自然是明白。
只是讪讪地笑了笑。
而不远处，余光瞥见这一幕的程钰，死死地咬着牙关。
心中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薛暖暖的恨意，简直到达了顶峰。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平白出现的一个丑角，就能轻而易举获得她费尽心思，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凭什么？
程笑也是。
这个薛暖暖也是。
她程钰如此优秀。
凭什么就总是被人踩在脚下？
程钰心中不甘心，她发誓，她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
程笑在大楼的一个偏僻的卫生间。
她将易容的硅胶都给扯了，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将风衣高高的衣领竖起，扯掉了之前的齐耳短发，披散着头发，戴着口罩。
与之前的行头判若两人之后，才走出了香蕉电视台的大楼。
果然，在电视台的门口，就有很多等待的媒体记者。
程笑知道，这些围堵的媒体记者，都是围堵薛暖暖的。
她穿着黑色风衣，就在他们翘首以待地朝着电视台张看的时候，从他们的身边，绕了出来。
现在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霓虹灯逐渐亮起。
走了一段距离知乎，
程笑抬头看了看夜空，对着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心中喃喃：
暖暖姐，你看到了吗？
你的音乐，终于被大家认可了。
你的歌，大家都很喜欢。
你看到了吗？
……
不知是不是错觉，程笑觉得，那颗最亮的星，似乎对着她，眨了眨眼。
她的嘴角终于露出释然的微笑。
……
她掏出手机。
果然，全网都在播放着程暖的歌。
热搜都在讨论程暖这个女孩。
虽然‘薛暖暖’已经在比赛中说过，程暖早就已经离开人世。
但是，这倒反而更激发出人们，对这个女孩的好奇心。
她刷了几个评论，点赞最多的是遗憾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孩，竟然在还没开放的花季雨季，就突然凋零。
点赞第二多的，就是询问程暖究竟是怎么死的？
程笑盯着这几个字，心中思虑良多。
很好。
当年的事，终于要通过程钰的自掘坟墓，曝光出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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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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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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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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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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