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声音颤抖,仔细竖起耳朵:“这声音……”
这声音,正是程暖的声音。
是她。
是她。
就是她。
是她在唱歌。
窗门口,窗帘无风自动。
又是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响起。
“啊啊啊啊……”
程钰再次受到惊吓,甚至比之前更甚。
程和忠脸上闪过一丝惶恐。
但还是强压住恐惧。
顺手抄了一个五十厘米高的大花瓶,起身朝着窗口走去,将花瓶狠狠地砸向窗外。
就听一声清脆的花瓶碎裂的声音。
窗外的猫叫声戛然而止。
程和忠的恐惧转化成巨大的愤怒,朝着窗外大喊:
“程暖,你已经死了,桥归桥路归路,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你不要再打扰我们家。”
“是你要自杀的,没人逼你,没人叫你去死,是你自己要自杀的,怪不了任何人。”
他声音很大,几乎是咆哮。
寂静的窗外,歌声戛然而止。
别墅中一片祥和。
程和忠紧张的神经,才终于缓和一些,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突然。
他恍惚间,见别墅外,一个披头散发,身着一身白衣的女子,正飘在半空。
对,是飘。
程和忠吓得瞪大了双眼。
差点失声尖叫。
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满脸都是惊恐。
拼命地摇着头:“不,不,不可能,不可能。”
王芳见丈夫神色异常,凑到他身边,关心道:“怎么了?你没事吧老公?”
程和忠又看了眼窗外。
已经不见了那身着白衣,披头散发的阿飘。
他晃了晃眼,心里狐疑: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怎么了?老公?你刚看到什么了?”
程和忠疲惫地闭了闭眼,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没什么,是我一时眼花了。”
他虽是这么说,但是,刚刚那异常的表现,依旧出卖了他的真实内心。
王芳虽然面上不说。
但是,心中却更加恐惧。
突然。
王芳倏然想到什么,语气颤抖地问:“今天,是不是,中元节?”
程和忠和程钰突然一惊。
皆是恍然大悟。
程钰赶紧道:“对,对,对,是,是中元节,是中元节。赶紧,赶紧给程暖烧纸。”
程钰的提议立刻得到了父母的赞成。
别墅外,一身黑色修身夜行衣的程笑,隐没在黑夜中,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又看向黑夜,心中喃喃:暖暖姐,你看到了吗?
这些这是第一步。
暖暖姐,你等着,那些伤害你的人,都会付出代价的。
……
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地走出别墅,来到了街角。
给程暖烧纸。
火光印在程钰的脸上。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查看一番,然后就突然跪了下来。
王芳吃惊道:
“钰儿,你怎么就跪下来了?你起来啊。”
程钰一脸虔诚地道:
“妈,我看视频上,给死人烧纸的时候,都要跪着的,这样才有显得虔诚。”
王芳想了想,也微微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可能程暖那丫头,正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吧。”
她说着眼神惊恐地看了眼别处。
尤其是那片黑暗,她好像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人影。
吓得她猛地一个激灵。
双腿都在抖。
仿佛骨子里就有一种要跪下来的冲动。
程钰拉了拉她的衣角,催她道:
“妈,您也跪下来吧。这样可能会更虔诚一点。”
王芳于是顺势,也跪了下来。
程和忠见此,心中窝火:“胡闹,这简直是胡闹,你们怎么可以给程暖那个死丫头跪,简直是胡闹。”
王芳闻此神色大变。
赶紧给程和忠做了一个禁言的手势:
“嘘,你小声点,你不想跪就不跪了吧,不要那么大声,不要被程暖听到。”
她说着还小心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黑暗。
总觉得那里面有个什么会突然跳出来。
程和忠虽然十分愤怒。
但是,听到王芳这么说,心中也不免觉得毛毛的。
到底还是闭上了嘴。
见母女两跪在地上烧得虔诚。
程和忠觉得心中特别烦躁。
他不经意地看向远处的黑暗——
猛地心中一惊。
那黑暗之中,似乎当真像是有一个人影。
程和忠忍不住又想起之前的看到的那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衣的女人。
忍不住心中一阵惧怕。
不禁想:
难不成,王芳和程钰说得都是真的?
当真是要跪?
程和忠犹豫很久。
心中暗骂了一声,草。
但是骂完,他又有点后怕,生怕这阿飘,连他心里话都能听到。
吓得当即吞了一口唾沫。
然后——
仿佛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
那双膝盖,竟然当真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不远处的黑暗里。
程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敬畏鬼神,多是心里有鬼。
只是,现在知道怕了?
呵呵,迟了!
……
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地烧完纸,便又回到了别墅。
虽然没有任何商量。
可是,却几乎都是用小跑的速度,迅速地赶到了别墅。
此时的别墅所有的灯光都亮了。
整栋别墅都显得灯火通明。
这也给他们带来些许的安全感。
他们商定之后,便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虽然所有的灯都开着。
但,程钰还是觉得害怕,于是,又是整颗脑袋,都蒙在被子里。
手机音乐中,一直都播放着超度经文。
嘴里也是喃喃自语:冤有头债有主,程暖,你是自杀的,不是我害死你的,你千万不要来找我。
她声音不算小,似乎也是以此,来驱散心中的胡思乱想。
突然。
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
滴滴滴。
哒哒哒。
程钰心中疑惑:难不成是下雨了吗?
可是,他们刚刚在外面烧完纸,并没有任何下雨的迹象啊。
程钰不想理会。
可是这滴答滴答的声音,却越发的急促。
大到简直让她无法忽视的地步。
程钰受不了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
瞬间,
就被眼前的一滩血迹惊呆了。
她的床上,被子上,整整一片,都是血。
而从天花板上,还有很多血迹,像是下雨一样,往下沁了出来。
程钰:……
啊啊啊啊啊啊!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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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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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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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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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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