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宁站着,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至于霍辞说了什么,他声音压的太低,听不见。
她神色很淡,只是有些担心,霍辞下手太重,会不会把人打死。
这里人太多,倘若霍辞惹了麻烦,不好处理。
但转念想想,其实没关系,就算霍辞把人杀了,她绝对会是包庇的那一个,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他手里沾了人命。
不过,这等污秽之人,不配脏了霍辞的手。
向南在一旁边上,心里有点着急:“虞小姐,霍少揍人一向没轻没重,里头要是没声了,你喊一下他。”
霍辞许久不发脾气,他差点都忘了,霍辞这个人,生起气来,仿佛天塌下来那般,能让人压抑到窒息,骨子里的残暴,如同主宰天下苍生的暴君邪魔,挥手之间,生灵涂炭,血染成河。
虞安宁嗯一声。
啪嗒一声,身后传来声音。
向南回头,便是看到一个戴着工作牌的女人。
女人手机掉在地上,她匆匆捡起来,跑了。
向南不急着追过去,反正,跑不掉。
等他们家霍少从里头出来了再说。
极端粉被揍晕过去了。
流的血,分明沾了满地,霍辞依然觉得不解气,体内的暴戾因子如同滚烫的开水,沸腾,挤压,难受。
他的双手并不干净,是染过鲜血的。
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狗玩意,霍辞恶念一起,这种垃圾,倒不如现在死了好。
霍辞指骨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沾了血,一滴血珠从指间滑落,他喉结滚动,泼墨的眸宛如深渊,晦暗不清。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身影挺括,明暗交错下,邪肆,妖冶。
霍辞一向如此。
视人命如草芥。
冷漠,病态,残忍。
这才是众人怕他的原因。
眼见着手就要再度掐上对方的脖子,虞安宁的声音从外面响起:“霍辞,他很脏,你别碰他了。”
霍辞的手停住。
虞安宁嗓音温温软软,如同山涧清泉,缓缓流淌心里。
他瞥了一眼地上晕死过去的男人,只一秒,眼里流露嫌恶。
嗯,的确很脏。
霍辞没再管他,起身出去,启唇:“找人来把他弄走,我不想再看到他。”
向南早已经安排人前来,这会儿,差不多到了。
像这种变态,弄进精神病院再好不过,省的以后再出来祸害人。
一月未见。
虞安宁真的好想他,伸手想抱人,却被霍辞躲开。她抬眸,眼圈就红了。
霍辞见,嗓音低低,解释:“身上脏。”
虞安宁坚持:“我不介意。”
霍辞抿抿唇,拿她没办法,沾血的手张开。
虞安宁双手便搂住霍辞的腰,软柔无骨的挨着面前散发着热度的身躯。
淡淡血气间,是霍辞的专属气息。
清冽,好闻,让人安心,迷恋。
娇柔的身子靠过来,霍辞气息乱了,那种烦躁的热气,又在体内流窜。
如此轻易动情,可见虞安宁的影响力是有多深。
他的安宁,好多人觊觎。
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
想把虞安宁藏起来的执念,越来越深了。
霍辞垂眸,遮住眼底暗涌的病态,问:“他有没有碰到你?”
“没有。”虞安宁摇头。
霍辞拧着的眉眼舒展不少,他受不了那种男人碰虞安宁分毫,他会有想把人打骨折,再慢慢弄死的心态。
“恩。”
虞安宁轻轻的蹭着人胸口,又呢喃:“我只让霍辞抱,霍辞亲,霍辞...”
说着说着,最后一个字没声了。
她担心霍辞觉得自己不矜持,所以没说出口。
上次泡澡意外接的视频电话,被霍辞误会后,她将计就计,导致霍辞不接她的视频电话。
“霍辞什么——”
虞安宁见向南在旁边,踮起脚尖,小小声地:“睡~”
霍辞沉默。
他就不该明知故问。
人说出口的感觉又是不一样。
冲击感太强烈。
见虞安宁还想说什么,霍辞眸色不变,转移话题:“带我去洗手。”
他真的怕,虞安宁下一句会问:霍辞,你想不想睡我?
真听到这句话,他一定会露馅儿。
虞安宁把霍辞带走了,留下向南守在原地。
向南不得不再次感慨,虞安宁真的是把他们家霍少吃的死死的,只是,按照他们霍少病态的性子,两人真谈起感情来,那是一个无底洞,不知道虞安宁能不能填满。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们家霍少才没有那么快的把虞安宁圈入自己的领地,他在给她时间,自由。
寻思着,人来了。
是音乐节主办方的总负责人刘平陪同而来。
刘平额头冒着汗:“向总,不知道你大驾光临,是所谓何事?”
向南没回答,而是对那群训练有素的保镖说:“把里面那垃圾拖出去,注意点,不要让其他人看见了。”
保镖们进去,抬了一人出来。
刘平害怕的吞了吞口水。
向南缓缓启唇:“这人是虞安宁的极端粉,潜入后台,差点就伤了她,我们霍少不过是给了点教训而已,别紧张。”
刘平身子一抖,霍辞那个煞神来了,他能不害怕?
听向南的意思,虞安宁和霍辞关系匪浅,极端粉跑到后台来,那不就是他们主办方失责,霍辞怪罪下来,他们不就完了?
刘平马上回:“向总你放心,我会查明这个极端粉是怎么进来的,会给霍少一个交代,你让他,千万息怒。”
向南微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
·
洗手台,水声响着。
虞安宁和霍辞的手一并放入水池里。
“霍辞,洗手液。”她挤了好多在手心里,然后,一点点,倒入霍辞的手心里。
不会儿,两人的手,全是白色泡泡。
虞安宁手缠上去,和霍辞的手指交缠着。
霍辞被她缠的心尖痒痒,手抽走,虞安宁念念不舍,追了上去,握住,不放。
手抬高的缘故,披在肩膀上的外套滑落。
虞安宁的锁骨,雪肩,若隐若现的沟壑,比任何镜头里看到的还要漂亮,惑人。
霍辞觉得自己迟早有天会心跳过快而亡。
两人皆沉默着。
虞安宁觉得霍辞的手很好看,洗的香香的,想亲。突然,感觉别处有灯光闪来,等反应过来时,偷拍者已经溜了。
虞安宁眨眨眼睛:“霍辞,我们好像又被偷拍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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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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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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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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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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