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诚招了一辆面的直奔目的地。
这家厂还真是不小，占地面积相当于十个足球场。
张明诚在警卫室被拦了下来。
“这位同学，还有一个半小时下班，你要等人请去门外。”
门卫的大爷相当敬业的喊住了他。
“我找张科长办事。”
张明诚礼貌的说道。
“张科长？你知道张科长多忙么？昨天半夜才坐飞机回来，今天整天都在开会……”
大爷皱着眉批评个没完。
“您给他打个电话，我和他约好过来订货的。”
张明诚很严肃的拦住了他的话。
“订货？你有十八岁么？你是公民么？还订货！”
大爷背着手看着眼前穿着廉价半袖的张明诚质问道。
“我就是来订货的！”
张明诚有点生气了，语气不善。
“我们生产的录音机畅销全国，订单都做到下半年了，你还说来我们这里订货？我看你是别有企图吧？”
老大爷警惕性很高，直接给保卫科打了电话。
几分钟后就来了两个高大威猛的男子，眼神不善的盯着张明诚上下打量起来。
“我真是来订货的，您给张科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张明诚眼神中毫无惧意，挺直腰板说道。
“吴大爷，你还是给张科长打个电话问问吧。”
年龄较长的保卫科长是退伍军人，他凭直觉感觉到了张明诚身上的浩然正气，提醒门卫大爷。
“现在这孩子，扯谎都不用打草稿……”
吴大爷嘴里嘟囔着，还是去打电话了。
接到电话的张达山，立刻下楼来接张明诚。
“我也差不多下班了，我们边走边聊……”
张达山体型微胖，看到张明诚很热情的说道。
张明诚点点头，转身先走出了厂门。
吴大爷看着他们的背影，还心有不甘的碎碎念着。
“大爷，是您老小看了现在的年轻人喽！”
保卫科长虚惊一场，回头看了吴大爷一眼，带着手下收队了。
吴大爷眼神中带着落寞，闷着头进了警卫室。
“你和董明月是亲属关系？”
张达山好奇的问道。
“不是，是朋友关系。”
张明诚自然不能说是因为北京城有人脉，推荐他来找董明月的。
那个时代，科长有科长的圈子，处长有处长的圈子。
在一座城市里国营单位的这些干部，同级别的都很熟悉，毕竟有实权的人，就那么十几二十位。
效益好的电子厂科长，那可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实力派。
张达山听张明诚这么回答，反倒高看了张明诚一眼。
年纪轻轻的张明诚口风还挺紧……
这从侧面证明张明诚是个靠谱的人。
走关系这种事，关系着一个人的前途，他身居高位，自然要小心处事。
“董明月是我们班长，平常十分严谨，这还是毕业后，她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张达山长叹一声后说道。
这说明他已经知道董明月家中出现意外的事了。
“我在徐城开了一家自选店，现在急需三百台录音机。”
张明诚没接这个茬口，直接说了他的目的。
“可以，但是要半年以后，目前我们的订单都排在下半年了。”
张达山对待老同学的嘱托自然不会回绝，但时间上，他保证不了。
“再有三个月我们的微型录音机都面世了，还用得着买你们的货？”
张明诚腹诽一句。
“我这个月底就要货。”
张明诚实话实说。
“这个……”
张达山犹豫了。
“听口音您也是徐城人吧？”
张明诚从看到张达山开始就观察着这个人的各种语气动作，这是陌生人办事，必要的观察。
毕竟第一次打交道，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生意谈不成。
张明诚相当的谨慎。
“这也被你听出来了？你是徐城十里堡的。”
张达山从上大学就在南京城，乡音已经没有多少了。
“我是吉祥村的。”
张明诚笑着说道。
“我大姨娘家就在吉祥村……”
张达山果然和张明诚亲近不少。
“我还在徐城开发了一个商品房项目，大概明年年底竣工。”
张明诚从手提包里拿出了马岩松设计的图纸资料。
张达山看着金碧辉煌的建筑，当场就愣住了……
“如果您有需要，我给您出品价，五十块钱一个平方。”
张明诚说出的价格，几乎等于白送。
“不，这哪儿行，我父母在乡下住惯了，不喜欢在城里生活……”
张达山收起眼中的欢喜，把图纸折好，放回到张明诚手上。
张明诚不再说话了。
鱼饵放出去了，至于鱼要不要钩，就是看你的技术了。
果然。
半晌之后，张达山带着张明诚拐进了旁边一个公园，坐在了一张木质长椅上。
“特批这种，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找厂长签字。”
张达山说的显然是肺腑之言。
现在录音机全国畅销，尤其是品牌大厂的更是抢手货。
北京城黄家兄弟的店做的是小厂出品的，老百姓都是在尝试阶段，他们现在还是认厂家货。
“我们一起去找厂长谈。”
张明诚自信的说道。
“你？我们厂长是个特别严肃的人……你能说动他？”
张达山晃荡着脑袋满眼不信任。
“我来都来了，不试试就得等半年，到那时候市场不知道变啥样了。”
张明诚有啥说啥。
张达山看着眼前的少年，真有点蒙圈了。
看他就十几岁的样子，但是面对保卫科长和他这种正科级，说话连个结巴不打，还头头是道的、
果然董明月介绍来的人，确实不一般。
“你说说你们厂长有什么爱好吧。”
张明诚从张达山的语气转变中，已经知道了他同意给批了。
现在他要攻克的是电子厂厂长。
“他……他是从贵州来的，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除了上班下班，也没见他有什么爱好。”
张达山沉吟半晌答道。
“那他一定很爱看书，研究历史。”
张明诚断言道。
从张达山简单的性格刻画下，这位厂长就是个现代社会的“宅男”。
2020年的宅男大多迷恋电子设备，但在八十年代，这种宅男都是书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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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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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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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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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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