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马上就回来”的梁铭琛也一去不回。
上楼挑礼物时方陆北腰酸背痛的,用手敲着肩膀,慢悠悠地像是在戏台下看戏的悠闲公子,挑了许久,也没挑到满意的。
有对戒指是不错。
可每次给乔儿买戒指,下场都不会太好。
方陆北选了胸针,虽然乔儿可能用不到,但漂亮,放在那儿给她欣赏也开心。
回到房间时却没看到人。
本就心虚,这样一来更慌张。
给乔儿打电话,却发现她的手机就放在房间里,方陆北转而又给梁铭琛打电话,又急又慌,“你刚才下来看见乔儿了吗?还是她跟景芙在一起?”
“没回去吗?”梁铭琛的语气听上去格外平静,“那可能在九楼的露台。”
“怎么跑哪里去了?”
没有回答。
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梁铭琛也不想多说,每多说一句,就会错一句。
看到他纠结的面庞,景芙也不解,“谁的电话啊?”
“方陆北。”
她从后走来,双手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攀爬到脖颈上,最后整个圈住,让身子压在他背上,以这样的姿态拥抱着,“他又怎么了?”
梁铭琛握住景芙的手,心情复杂,“程颂这个混小子,把越欢的事告诉乔儿了。”
掌心里的手僵了下,连景芙都明白这事对乔儿的打击有多大。
他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乔儿却很平淡,好似根本不怎么在乎。
-
梁铭琛没指错路,乔儿的确在露台,方陆北是飞奔过去的,因为太担心玩的时间太久,让乔儿不高兴了。
冲过去时手上还举着一个粉色的棉花糖。
糖绵绞在一起,合成了一个庞大的圆,乔儿看着他,条件反射地笑出声,“你拿着什么?”
方陆北没回答她。
“你一个人跑到这儿干什么,危不危险?”
“我又不跳楼,有什么危险的?”
他哼笑,“你跳了我紧随其后。”
是玩笑话,却让乔儿眸光暗淡了下,方陆北又自打嘴巴子,“我又乱说话了。”
“你这个是哪儿来的?”
“这个?”
方陆北晃了晃手上的棉花糖,“免费供应的,我去餐厅,看到很多小朋友在排队,就一起排了。”
那一窝甜都蔓延到了心口,乔儿嘴上却要打趣他,“人家都是小朋友,你去不嫌丢人?”
“我们也有小朋友啊。”
脸面对于方陆北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快活才重要。
他让乔儿拿着棉花糖,“你替他吃了。”
拗不过他的无赖,乔儿将唇抵上去,是绵柔柔的触感,融化在嘴巴里,也只有甜丝丝的味道。
虽然是糖精,但对她来说,足够了。
“很甜!”
“废话。”
方陆北弹了下她脑门儿,“不甜还是糖吗?”
他牵起她另一只手,“咱们回去。”
“等等。”
“怎么了?”
在这儿站了太久,乔儿感到四肢酸软无力,“腿疼,走不动了。”
“又来这招?”
管她是真的还是装的。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依赖他。
“真是拿你没办法,要抱还是背?”
还要走过长廊和电梯。
遇见人太不好。
乔儿想了想,“背吧。”
方陆北无所顾忌地在她面前半蹲下,将后背给她,“来,上来,老公背你回家。”
他最近越来越爱说这样亲密的称呼了。
换了往日,乔儿一定要踹他一脚才解气的,今天却觉得无法拒绝,她点头,声线埋着颤抖和哽咽,还有欣喜,“嗯。”
她趴上去,心口贴着他的背。
感受着他脊背的骨骼走向,还有脖颈与肩膀那个温暖的位置,每次埋脸进去,乔儿都会想起小时候父亲背着她走过那条青砖黛瓦小巷,南方的绵绵细雨落在脸上,她惊呼一声冷,原来是下雨了。
可现在,也有水,却是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坠进方陆北的衣服里。
他反应太迟缓,什么都没发现。
还在喋喋不休着,“下次别一个人跑这里来了,我还以为你怨我玩的忘了时间,自己下山走了,要是被什么野猪野狼叼走了,留我一个人怎么办?”
留我一个人怎么办?“
乔儿也想这么问他,到最后却只是压住了鼻腔里的灼热和梗痛,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并没有不开心,“那就一个人过去吧。”
“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想有什么意思?”
“跟你,跟宝宝在一起,我也想去幼儿园接他放学,给他买好吃的,听到他叫爸爸,你不想听他叫妈妈吗?”
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
乔儿攥着他的衣领,压抑着强烈的悲伤情绪,她知道他们永远没有这一天,但又怎么会不去幻想这一天?
她不是个善良的人,现在每跟方陆北在一起多一秒,贪恋他的温度多一分钟,她都会觉得自己坏得要命。
她怎么能贪恋别人的丈夫?
“不要脸的东西”“迟早遭雷劈”。
不久前隔着门听到的那些话,现在全都像刺,深深埋进了乔儿心里。
她使不上力,手里的棉花糖没拿住,一下子坠落地面。
那种忽然空落落的感觉让她心悸。
抬起头就是道歉,“……对不起。”
方陆北还觉得奇怪,“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还想吃,那我再去排一个?”
“不用了。”
“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就告诉我,现在有人疼你,怕什么?”
“知道了。”
她无法与他分享她内心的悲戚,听着他这些温暖言语,只会觉得更悲伤,悲伤着温暖其实并不属于他。
在露台走着,风有些凉,看着地上的倒影,方陆北忽然想起跟乔儿确定关系后第一次见面,他在楼下等她,和无数热恋中的男男女女一样。
他从前觉得那样很俗,但对乔儿,就应该俗一点,再腻一点。
春风在为乔儿作伴,吹动她的发梢,将面庞的俏丽都显露了出来,她的妆很淡,坐进车里的时候却一直在舔唇。
他以为她是想让他亲她。
所以在一个红灯路口时,他没询问,就那么唐突地吻了上去。
红灯三十六秒,是他们亲吻的时间,也是心跳的次数。
后来方陆北才知道,乔儿在见他前擦了口红,却觉得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她保持本真就好,可坐在他身边了,又觉得那一抹淡色太寡淡。
他笑她想得真多,他觉得那天她很漂亮。
公众号添加到桌面,一键打开,方便阅读去添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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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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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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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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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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