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变了。
启了唇,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方面是茫然,另一方面,便是慌张。
四目相对,乔儿又迅速冷静下来。
转而想到了方陆北说越云是他家里那边的人,便自以为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
“……是他母亲让你找我的?”
越云轻皱了下眉,又极快速地淡化了,没让乔儿看见,她虽然不懂乔儿为什么这样说,但还是顺势接下了,也能隐约猜到。
方陆北的欺骗乔儿的借口大概就是声称她是他家里人。
“可以这么理解。”
她丢出去的话模棱两可。
但有方陆北的铺垫在先,乔儿并没怀疑,“可是他说他家里人很喜欢这个孩子。”
“你自己说了,很喜欢这个孩子,但不喜欢你。”
“那为什么要做掉?”
她也不是傻子。
思路也还算清晰。
越云心底沉了沉,心想还好没被她带进套里,“因为能给方陆北生孩子的女人很多,不是只有你。”
乔儿好似懂了,又好似不懂。
语气纯真,却又直中要害,“可是他只要我的。”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点?”越云表面看着温温柔柔没有任何攻击力,但言语又像会回弹的皮筋,一拉一扯,整个弹在乔儿身上,很疼,“他现在说爱你,只要你,以后十几年还能说只爱你吗?”
多现实的问题摆在她面前。
乔儿不得不承认,她也不能够肯定,毕竟对方是方陆北,哪里又真的能让人放心?
“那就十几年后再说吧。”
越云有被她气到,“你……”
她不喜欢越欢的那种方式,最好的办法就是能不动声色地让乔儿灰心,然后离开,最好连她的名字都不要出现,这事就能办成。
因为方陆北那里,她们永远猜不到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自己也是快做母亲的人了,如果以后你有儿子,你会让他跟你这样背景的女人在一起?”
越云擅长打心理战。
而不是像越欢那样,一味的图嘴上爽快。
乔儿也能联想到方陆北前阵子两地跑的疲累,仍然于心不忍。
此时此刻,女人最大的毛病——心软,就犯了。
“他家里是什么意思?”
“你和孩子,只能留一个。”
还是和当年一样的选择。
因为越云的话,乔儿再也没怀疑过她的身份,她和当年方陆北母亲送给她的话一模一样。
性命重要,其余所有事情都要排在后。
乔儿曾为其抗争过,但结果并不好,“身体是我的,只能我自己支配。”
她比外表要坚强的多,许多话都超乎了越云所设想的回答。
“我也只是来告诉你一声,剩下的随你考虑。”
她站起来,最后又给了乔儿致命一击,“当然,如果你一意孤行,也没有人能拦得住你,毕竟像你说的那样,你的身体只能自己支配。但孩子生下来,只能是私生子,你是无所谓,可他呢?”
其他的说多了无益。
点到为止。
越云便要抽身离开。
走出隔间几步,迎面又撞见景芙,她脸做到一半,还是不放心,才走出来找。
看到越云,更觉得心中不安。
“乔儿呢?”
“她有些不舒服,在休息室。”
越云倒一点心虚也没有,景芙的性子却不如乔儿那样好拿捏,管她是谁那边的人,“你找她这么久,在说什么?”
因为乔儿无意间说的话。
让越云能够有更多理由来为自己开脱,“一些方先生家人交代的事,都是让她安胎的注意事项。”
“要这么久?”景芙上下打量起她,“还偷偷摸摸的。”
“现在好了。”
“行吧。”
见她一脸正气,也没有闪躲和不自然。
景芙便信了。
走进休息室找乔儿时,却不觉得她像只是听了些安胎的话。
“怎么了?”
这里阴暗又森冷。
这个时节又没有暖气开放。
景芙在乔儿身边坐下,也感受不到丝毫温暖,更感受不到她的心跳声,她整个人像是枯竭了。
这个样子,让景芙不敢再作声,歪过脑袋,从脸部去看乔儿的表情。
头发遮挡着双颊。
她眼睫都垂着,看着地面,空洞而死寂。
“到底怎么了?”
景芙忍不住又问。
乔儿这才抬起手,指甲掐进了自己的肉里,笑容中有一丝痛楚,“没什么,你不是在做脸吗?”
“一直等你也没过去,那女人真扫兴。”
“没事。”
乔儿倒是豁达,又站起来的时候脸颊还是一样的光泽,像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一般,一点事都没有,“咱们过去吧,别耽误你时间。”
虽然她没什么事。
但景芙还是觉得不对劲,可乔儿不说,她总不能去逼问。
跟上去时顺带也挽住了乔儿的手。
她回过头,也看景芙一眼,“你身上好香。”
“可不是吗?”景芙没心没肺起来,“那都是金子往身上脸上堆的,不香还能是臭的?”
分明是在正常聊天。
景芙却看到她红了眼睛,却又像是错觉,轻轻眨了眨,便又恢复正常。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里面那样森冷,她不舒服也是正常的,乔儿这次点头,顺便找了个理由,“可能太凉了吧。”
“就是,你怀着孕,本来就不会太舒服,我知道的。”
“你知道?”
“嗯。”
倒没有和乔儿关系好到可以无话不谈的地步。
只是这种事,的确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之前也怀过孕,就一个月,药流掉了。”
“为什么?”
乔儿原以为每个孩子都是母亲心头的肉。
当初要不是胎停育,她就算有动摇,也不会拿掉。
可在景芙说来,却好像是别人家的事,她本人却不痛不痒,“那是梁铭琛的孩子,我怎么生?生下来姓他还是姓我?”
“你跟他妻子不是和平相处吗?”
“一码归一码。”
怀上的时候景芙就知道孩子不能留,虽然有过期盼,但结局如此,她也没有什么怨言。
有难过过一阵子。
梁铭琛带她出国去玩,便给哄好了,他们之间一直有这样心照不宣的默契,只要彼此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就好。
乔儿跟她的情况相同也不相同。
用那样悲戚的目光看着景芙时,她还以为她在可怜自己,“你怎么了?好像要哭了一样?”
没什么。
她没什么的。
她只是在想,她以后的孩子要姓什么?
公众号添加到桌面,一键打开,方便阅读去添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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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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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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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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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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