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陆北便躲在天气晴朗的城市快活,没了约束和管制,他难得放肆一把,玩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刚来便在赌桌上待了一整天。
大厅烟云缭绕,各色景光织成一副奢靡画面。
方陆北坐在中间,这桌打的麻将,他随手找了个牌丢出去,精神已经不佳,也说好了这把结束就回去休息。
身旁正坐着一个长发女人,身子使劲往他肩上贴,只差没坐到方陆北怀里了。
这并不稀奇。
身边有个女人陪着,也是撑场面。
偶尔赢了一手,女人为了表达喜悦,便扑上来亲他,方陆北也不躲,他常年混迹在这种场所,对这些,只当家常便饭。
终于推掉一把。
他起身走到边上的休息区,捏了捏太阳穴,打算休息一会儿。
刚闭眼又想到乔儿。
随手便甩了条慰问信息过去,才发过去,乔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没考虑到这里的场合。
方陆北下意识随手接起来,很快站起身往外走,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可乔儿还是听见了这边杂乱的吵声,“你在哪儿呢,这么吵?”
“他们在玩呢,我可没去掺和,这不,刚来就想你了。”方陆北调笑着应对了。
正要推门出去。
门却从外被拉开,开门的女人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见着方陆北便笑,“哎哟,小方先生,您怎么出来了?小澜没跟着你,这死丫头,我这就去骂她。”
女人调子很高,一下便冲进了方陆北的耳朵。
乔儿也能听见,立刻便知道了他是在做什么。
方陆北眼神阴沉下去大半,看的女人浑身阴寒,却不知道是哪句话惹了他不悦。
他越过门,直接走到外面空旷安静的地方,知晓又要跟乔儿费上一番口舌解释,所以开口时都显得小心翼翼。
“乔儿?”
那端沉默半响才出声,“不去找你的小澜,叫我干什么?”
“什么小澜小红的,我碰都没碰,你别听那个妈妈桑胡言乱语几句就多想。”
这句他没撒谎。
那女人他确实没碰,乔儿却始终抱着怀疑的心态,“妈妈桑?方陆北,你要不就不玩,要不就玩挺大的啊。”
“我玩什么了?就打了牌。”
“不想听你说,挂了。”
乔儿负着气,刚挂电话方陆北又打来,她接起,斥出了声,“还要干什么?”
“我不玩了,去找你行不行?”
如果不是乔儿突然回去,他也不会跑来玩这些,还惹她生气,这笔买卖不划算。
本以为这么说乔儿会高兴些。
可她言辞却莫名锋利了更多,“你刚从别的温柔乡出来,别来找我,我嫌脏。”
严重的字眼触及了方陆北的底线。
或许是因为心虚,他自己也知道在有乔儿之前玩的多开,但男人的劣根性便是如此,哪怕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也不愿意让别人说。
“你说什么呢?!”方陆北声调瞬间拉高,“谁脏了?我干什么了就脏了?我还没睡到别人床上你就这样说我?讲不讲道理?”
“等你睡了我就不会这样跟你说话了。”
“那怎么说?”
他被气的冷笑,“你告诉我,我真睡了你能怎么样?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人?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一句脏便让他起这么大的火,乔儿也有点被吓到,但她就是不喜欢他去鬼混,也是打心眼里觉得脏,“我就说了一句你就这么大反应,别是被我说中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聪明?”
“方陆北,随便你,行了吗?”
知道她下一步就是挂电话,方陆北也是被气急了,从前都是女人跟他低声下气地求和,哪有她这样的,要他一次两次的道歉,“你还没跟我道歉,敢挂电话试试?”
“我凭什么要道歉?”
“你敢挂我就敢混蛋给你看!”
最讨厌被这样威胁。
乔儿几乎是不假思索,方陆北话音刚落她就挂断,一点也不怕他的威胁,偏偏是这样才将方陆北最后一团火焰给烧起来。
两人都是在冲动之下吵起来,方陆北又不是个会自己消化怒火的人。
他说好去休息,打完这通电话又没了困意,在牌桌上待到晚上,打红了眼。
快到凌晨也没接到乔儿道歉的电话。
要论沉不住气,他是最沉不住的,也不敢真的跟别的女人怎么样,只能信息甩过去让禾筝帮他跟乔儿说说好话。
信息到手机上,禾筝瞥了眼,放下碗筷,打字去问:“跟乔儿吵架了?你又惹她了?”
方陆北没心情解释这么多,只说了一句:“你让她给我回电话。”
没办法。
禾筝只好喊来季平舟,将碗筷推给他,口吻里似有若无的夹杂着嗔怪,“你去洗吧,我给乔儿打个电话。”
“她怎么了?”
“我哥让我打的,不知道怎样回事,我去问问。”
说着她便跑到了一旁,吩咐似的对季平舟挥挥手。
季平舟接过碗放进厨房,他鲜少做家务,但从来没有推辞过,水龙头的水淌出来,冲在碗面上,将瓷白的颜色冲出来,水声融合了客厅里禾筝的声音。
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好像是什么吵架了,又骂了谁。
聊着聊着气愤的人竟然变成了禾筝。
乔儿没劝好,她自己倒先恼了起来,季平舟洗好碗出去便看到她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你了?”
禾筝如今的态度软和太多,她拉着季平舟还有些温热的手,让他坐在身边,自己倒在他怀里,气愤又无奈,“你说的没错,方陆北就是去鬼混了。”
她恨不得去伸张正义,季平舟却只是豁然地笑,“你还不知道他吗?”
这是事实,禾筝转过身,埋进季平舟怀里,不去多想。
可乔儿那里却是一团混乱。
虽然埋怨方陆北的行为,但也惦记着他的好,并且意识到自己白天说的话太过激,他那么要面子的人,会有那样的反应,不过分。
她正犹豫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方陆北那边却发来了信息。
以为是什么道歉的好话,乔儿怀着冷静心思打开,却清楚看到是信息栏里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女人光着背的照片。
公众号添加到桌面,一键打开,方便阅读去添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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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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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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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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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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