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续几天去音乐大楼练习,没有季家那么多人的纷纷扰扰,日子过的清净极了,见到季平舟的第一眼好心情顿时就散了。
身旁结伴的人还在说话,弯弯绕绕,她一句也没听到心里。
站在高阶上,借着大楼微弱的光,她看向站在那辆黑色轿车旁的季平舟,他穿着那件名贵的大衣,身影高挑,地面落着一个有他轮廓的黑影。
周遭的音乐生走来走去,大多的目光都会从他身上走一遍。
禾筝站着不动,不知道他这次来又想要她多少血,她想避开他,可季平舟暗藏温柔的目光已经降落在她脸上。
“禾筝。”
路过时。
她听见他叫自己。
禾筝有些慌了神,不知道这尊佛到底想干什么,生怕周围人猜测他们的关系,毕竟她前些天才告诉蒋颜,自己没有嫁人,更没有嫁给什么富商,也没有跳楼。
可如果季平舟继续逼着她,她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跳楼。
她恼怒又着急,声音几乎压成了气音,“你干什么?”
“接你。”季平舟闲散道:“不行吗?”
这是季舒教他的做的。
可禾筝似乎没有那么高兴,脸色也已经挂不住了,“我身体刚好一些,输血下个月行吗?”
季平舟拉住她,“我只是来接你,不为别的。”
“为什么?”
他态度散漫,却从容不迫,仿佛笃定了禾筝一定不会拒绝他的好意,“不为什么,来接妻子,需要什么理由?”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他们在纠缠。
禾筝不想继续这样下去,她扭动手腕,从季平舟的手里挣脱,凝他一眼坐进车里,里面暖气充足,浑身的冷很快就散开了。
“琴呢?”
今天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背着沉重的琴,反而一身轻,想逃走的脚步也轻盈。
可惜还是被季平舟抓了包,她微微一愣,实话实说,“没拿出来,反正明天还要来。”
“不怕被偷?”
“不怕。”
他们难得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
禾筝不想跟他发生冲突,他问什么就答,只要能安全到家就好。
车身忽然启动,两束车灯照亮前路,车在大楼外打了个弯,光芒从一排排背着乐器离开的学生脸上走过。
季平舟忽然问:“为什么要来这里练?方家不行吗?”
“妈妈不同意我在外面抛头露面,”禾筝没说的太清楚,“你不是也知道吗?”
当初结婚的时候。
双方家长可是公然反对她婚后继续留在乐团。
而当时,季平舟也没有为她争取过。
他听不懂禾筝的弦外之音,“那也用不着来这里,人多眼杂,什么人都有。”
“那又怎么了?我从小就在那种地方。”
禾筝出生在偏僻的小镇上,并非繁华的大都市,那里没有璀璨如火的夜景,更没有季平舟这样满身傲气,被偏爱着长大的小少爷。
他看到她眼底一点点落下的死寂,“我当初没有替你说话,你是不是很失望?”
“说什么?”禾筝不以为意,“让我继续弹琴?”
她摇头,“没有,我知道,要嫁给你,就必须要舍弃些什么。”
“现在离婚也是?”
“当然。”
在季平舟眼里,在舞台上抛头露面,供人观赏,和猴子无疑,无论是做什么,都不算是太光彩的工作,“弹琴,难道会比做季家的闲散太太要好?”
“弹琴,难道不比在季家做血包好?”
禾筝小辣椒的气势又出来了。
季平舟不能多言。
他们要么是相互沉默,要么就是争吵。
车厢内的空气不流通,空调风没有声音,只能感受到暖意,没多久,车行驶进拥挤的车河之中,季平舟忽然降低了暖风,用温和的声音说:“前天爷爷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禾筝冷笑着,“你怎么说?”
“我说看你。”
“那不可能了。”
她这样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似乎已经确认了他们这段感情走到了终点,车子拥堵在中间,季平舟扶着方向盘,思绪全部到了她身上,“禾筝,你三年前跟我结婚,是为什么?”
“喜欢你,”禾筝不知道自己要把这句废话说多少遍。
“所以你喜欢人是有期限的?”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在色光斑驳中转过脸,看着季平舟,在他嘴角寻到了一点点嘲弄的笑,“我听说你跟那个人在一起将近十年,所以是为什么?”
“你疯了吧!”
禾筝无法忍受他去调查自己的过去。
“没疯。”
他风轻云淡。
禾筝气的恨不得冲过去撕破他伪君子的脸皮,“我从来不管你去找什么样的女人,你为什么非要揪着那么一点过往不放?”
他准备好的话还没说,禾筝便忽然侧身倒过来,不知按了什么,车锁砰然落下,她冲下车的速度极快,似乎一分一秒都不能在这里待下去。
那份窒息的痛一直延伸到她走出车流混乱的马路。
手机一直在响。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禾筝快恨死他了,怎么还会接他的电话,为了避免再和他见面,她连方家也不打算回了,燕京城这么大,她能躲的,也只有那一个地方。
约好了在大排档见面。
从嫁给季平舟后,她就再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他闻到浓重的油烟味道就会难受,所以她尽量避免,她真的是用尽全力偏爱了他整整三年,换来的却还是他狭隘的计较。
一杯浑浊的金色液体下肚,没有任何感觉,禾筝望着嘈杂的夜市,耳边充斥着喧闹人声,嗡嗡作怪,她无法忍受,于是只能将自己灌醉。
乔儿在旁插不上一句嘴,只能帮她顺着气,劝着她,“好了,不就是夫妻吵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虽然你家舟舟的确很欠。”
尤其是上次将她像泼妇一样拦在季家门外,实在是可恶至极。
禾筝眼里有些破碎的醉意,她拖着下巴,迷离地望着四周憨笑,“吵架?我才不想跟他吵架。”
“那又是怎么了?”
她揉揉眼睛。
湿润破蛹而出,她实在忍不住,双手捂住了脸,“他去调查宋老师。”
乔儿怔住,“查出什么了?”
禾筝摇头,“我不敢问。”
公众号添加到桌面,一键打开,方便阅读去添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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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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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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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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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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