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了班,霍锦言坐在车里,居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随意的开着车。
余光一瞥,看见路边有一家私人订制的羽绒服店玻璃窗里模特穿的正是一套情侣羽绒服。
他想到了那年,苏奈买了两件,他们一人一件。
停了车,霍锦言不由自主的奔着那家店走了去。
进了门,他指着玻璃窗里的衣服,“我要两件。”
……
家里。
苏奈做好了饭,她一口没吃便急匆匆的上了楼,直接钻进卫生里扶着马桶开始吐。
她胃痛的受不了,但那种痛不是绞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一样。
“呕——”
苏奈拧眉闭眼往外吐,她无意间睁眼,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忘了呼吸。
一口血就挂在马桶的上面,血色有点深。
满嘴的血腥味,她慌乱的抹了一把嘴,赶紧冲马桶。
水刚冲下去,她一回头,就看见站在那。
她心里一慌,“你什么……”
“吐了?”霍锦言眼里满是担心,弯下腰拉起她,“去医院。”
苏奈猛的抽回手,“不去。”
她如此快速的躲开自己的手,落在霍锦言眼里,自然而然成了她在反感自己。
他的目光里隐约漂浮着几分痛苦,抿了抿唇,转身,无声的走了。
卫生间里的苏奈站在原地很久才慢慢的挪动脚步回到卧室。
他这几天都住在书房里,她也没有去叫他。
但无论怎么样,对待两个年幼的孩子,他们都是一如既往精心的照顾的。
窗外又飘起了似是鹅毛的大雪,远远的,别人家门前昏黄的门廊灯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将飞舞的雪花映的像是精灵一般,胡乱的跳动着。
她强压下口腔里的血腥味,连水都没喝一口,掌心轻轻按在胃上,转身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瓶药来,倒出几颗药塞进了嘴里。
疼痛一天比一天加剧,血也像是不要钱似的,不是吐出来就是被排出来。
苏奈扶着床边缓缓躺下。
近来梦见安德历的情况越来越多,只要一闭眼睡着,肯定梦见的就是他。
苏奈躺在床上,半边脸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不知不觉的,她便睡着了。
……
深夜。
霍锦言将两个孩子哄睡,没有送进卧室,而是在他们的儿童房把他们安顿好,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一盏小灯,静静地观赏着窗外的雪景。
雪下的很大,不一会就把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盖了一层白色。
他的眼前总是闪过晚上看见苏奈趴在马桶上吐的样子。
看得出她不舒服,但苏奈的反应过于激烈了点,那种几乎是抗拒的眼神,让他的深深地刺痛了起来。
她怎么了?
已经不爱他了?
这么想着,霍锦言不由自主的上了楼,轻轻按压门把手进了卧室。
女人睡着了,灯也没关。
静静地躺在那,脸色有点白,昏黄的灯都没有调试好她的气色。
霍锦言的心不由得下坠了下,他也没有蹑手蹑脚,明知她听不见。
悄悄地靠近床边,他小心翼翼的坐下,生怕吵醒她似的。
望着她熟睡的模样,他轻轻拉动被子,给女人盖好,又抬手将灯闭了。
渐渐的,窗外折射出来的雪光照亮了卧室里。
他就那么一直望着睡梦中的女人,直到天亮。
☆
苏奈是被胃疼醒的,她翻了个身,紧皱眉头,手捂着胃,似乎非常难受。
她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就伸手去摸床头柜里的药。
往常醒来倒是没这么疼,这是头一次。
慌乱的把药塞进嘴里,她直接咽下,然后缩回被子里等待那股子痛消散。
仅仅不到两分钟,苏奈就疼的脑门都是冷汗,手攥着被,牙齿狠狠地咬在了一起。
这种痛,好像都不像是单纯的胃疼了,仿佛在生拉硬拽着她的胃,不把它拽出来不罢休的那种滋味。
躺了将近二十分钟,苏奈才缓慢的爬起来,脸色差到极致,她去卫生间洗把脸,偶然间一抬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难看了。
真的是太难看了。
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自己的脸,她都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仅剩的一点颜值都戳没了。
镜子里的都不像是人,反而像一只白骨精,只剩一层皮,一点肉都没有,脸色惨白,眼睛无神略有呆滞,疼痛折腾的她精神不好,眼底也有些淤青。
生了病的人,果然是不漂亮的。
“妈妈。”
身后的门被突然推开了,可没有从镜子里看见人,苏奈一回头,发现个小不点。
少少走进来,仰着头,本想说什么,却改了口:“妈妈,你怎么了?”
“嗯?”苏奈擦了擦脸上的水,“妈妈没怎么啊。”
少少歪着头,好像很疑惑,“那……怎么没有昨天好看了呢。”
连小孩子都看得出,她不一样了啊。
苏奈缓慢的蹲下去,摸着儿子嫩呼呼的小脸儿,“你好看就行,妈妈好不好看不要紧。”
少少低下头,将一张纸递给她。
昨天就想给了,但吃完饭他给忘记了,是老师让同学们转交给父母的一张卡片。
苏奈接过来看了看,几秒钟后才开口:“好,爸爸妈妈会准时到幼儿园的。”
是家长会,幼儿园要求下周一父母亲都要到场。
“那妈妈,我去上学啦。”
“吃过早饭了吗?”
“吃啦,爸爸做的蛋炒饭,很好吃,妈妈也吃一点,吃了就变好看了。”少少拉着她的一根手指下楼去。
苏奈走下楼梯,餐厅那边,男人身上的围裙还没摘下去就抱着遇丞喂奶呢。
遇丞还小,她……
苏奈的瞳仁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不舍在汹涌。
“少少。”
小娃娃扭头看她,那双混血的眼眸几乎跟她一模一样。
“答应妈妈。”她弯下腰很小声的说。
“答应妈妈,以后要保护弟弟,一定要保护好弟弟,好不好?”
少少不知遗传了谁,小小年纪就格外敏感,“那妈妈呢?妈妈不保护我们了吗?”
苏奈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会换一种方式保护你们,好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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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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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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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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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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