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隔半小时就过来看她一眼。
她就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当那根手指第四次探在她的鼻尖前时,苏奈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眼底的冷漠刺骨般的深。
“你有病?”
向阳吓一跳,“你没事就好。”
吓死他了。
什么人往那一坐好几个小时都不动啊。
“我死不死你在意什么?”
向阳靠着窗边,“我说我喜欢你,你记性不好?”
刹那间,苏奈想到了当年,霍锦言在飞机上同样问她:“苏总记性不好?”
他那时候说他们不合适。
其实他们真的不合适,他们的想法不一样,背道而驰。
比如最后一次争执。
他想跟她共进退,但她不会同意。
所以霍锦言说过,如果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他也不会挽留。
他挽留过,苏奈精神最崩溃的时候,是他陪着扛过来的。
他们在一起快五年,不是五天,想忘了哪儿那么容易。
就像霍锦言最后一次给她发微信,只说了一句话。
——我早就发现我们不合适,但我舍不得。
苏奈没回,他再也没发。
就好像他们真的就这样断了联系,断了一切情分。
唯独能证明他们在一起过的,只有多多。
可多多在法律上,跟她不存在丝毫的关系。
她的确来的突然,走的同样突然。
让人根本无法反应,也没办法接受。
☆
“锦言。”云清想要抢走男人手上的酒瓶。
霍锦言冷漠的目光裹住她,他笑了,“我从没觉得我得罪过哪个女人,怎么你们偏偏都这么坑我呢?”
云清张了张嘴,“咱俩是同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跟有那种过去的人在一起啊。”
“我邀请你帮忙,一起做一个案子,你拿那个视频跑我妈妈面前看什么?同学?我这辈子算是败给同学这两个字了。”
“滚出去!滚!”
他大吼,没有半分的绅士风度。
云清被轰出门,恰好碰见霍清绝领着多多过来。
“大……”
大哥两个字还没喊出口,就被霍清绝无视了,绕过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多多三岁多了,她进了办公室,看着坐在那捂着头的男人。
“爸爸。”
男人僵硬了一下,缓缓抬眸。
猩红的眼睛在看见女儿的那一刻,竟变的柔软。
“过来。”霍锦言招招手。
多多跑过去抱住男人的脖子,“爸爸,你怎么啦?”
这个年岁的孩子都是懵懂的,但多多素来聪明懂事,要比寻常孩子反应快一些。
“爸爸,妈妈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呢,小舅舅说妈妈出差了,是这样吗?”
从那一天早上离开,多多再也没看见过妈妈,都这么久了。
小孩子总是健忘的。
她都快要记不住妈妈的模样了,但叔叔说,她跟妈妈长得一样,所以快要忘记的时候,她就照镜子看看自己。
霍锦言竟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也找不到她了。
微信她似乎不用了,朋友圈打不开,电话也是空号。
没有出入境的记录,他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霍锦言抱住女儿,忍下眼泪,看向对面的男人,“你跟方姿领证了?”
“嗯。”霍清绝淡淡的应了声。
他一去见那些征婚的女性,方姿就非要去捣乱。
扛不住她死皮赖脸,霍清绝干脆也不管了,反正领完证等多多上了学就能离。
“爸爸,你不要我了呀?”多多小脸上有点恐惧。
霍锦言心疼的亲了口女儿,“胡说,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爸爸什么都不要也得要你。”
“那你哭什么啊,爸爸,我想妈妈了,你可不可以给妈妈打个电话啊,我想跟她说话。”多多要哭了,想妈妈。
一提到苏奈,霍锦言的呼吸就有点不顺畅。
眼泪不停地往外逼,却都被他死死的咬住牙咽回去了。
“妈妈在忙,不方便接电话,等她有空,给你打,好吗?”霍锦言心里刺痛般的难受。
为什么就那么走了?
那么突然,那么的悄无声息。
越是这样,他就觉得这几年他们在一起就像是一场梦。
他从未认识过她。
霍锦言半年来最喜欢做的事,除了陪女儿,就是在通锦府大桥上来回绕。
记得当年她说过——
以后你走在这条路上就能想起我。
是想起了,然后呢?
“多多,你去跟小楚玩,叔叔跟爸爸说点事,好不好?”霍清绝哄着小姑娘。
多多懂事,点点头,松开爸爸的脖子,就往对门的办公室里去。
小楚还在玩小汽车,一个人在那里。
“多多姐姐!”
多多关上门,脸顿时耷拉下来,她觉得妈妈不要她了。
也不要爸爸了。
妈妈根本没在出差没在忙,小舅舅公司里的人说悄悄话,她听见了。
说是别人都说妈妈是坏人,把妈妈逼走了。
小姑娘蹲在地上偷偷的抹眼泪,小楚吓到了,一脸懵,“姐姐不哭!不哭!”
小楚慌忙的用手给她抹眼泪,他小跑着把小汽车拿来,“给你玩!”
多多抬眼,嘟囔道:“我不要小汽车,我要妈妈。”
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兜里有只儿童手表,是可以打电话那种。
多多偷偷打给妈妈,可是是一个陌生的阿姨接的,空号。
空号是什么意思。
“小楚弟弟,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有听话,一直很乖,她为什么还不回来看我。”她蹲在那,不停的掉眼泪。
门外的霍锦言一直听着,当听见女儿最后一句话,他彻底没绷住,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
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们的疯狂不懂事,最终却让孩子来背负。
多多懂事早,情绪情感方面感知敏锐,他想蒙骗过去都不行。
等霍锦言重新推开门时,多多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鼻尖还是红红的。
他轻手蹑脚的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心疼的拍了拍女儿的背。
“爸爸。”多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男人声音发抖,却仍旧温柔的轻哄:“爸爸在呢,多多乖,好好睡觉。”
“爸爸,我要妈妈。”她突然大哭起来。
再懂事她也才三岁多,难受了也会哭。
“爸爸在呢,爸爸陪着好不好?”
多多哭的撕心裂肺让人心疼,“我要跟妈妈讲话。”
她哭着祈求,“爸爸,你让妈妈回来看看我好不好,看我一眼她就可以走,我肯定不让她陪我玩,好不好?”
没有哪一刻,霍锦言那么恨过苏奈。
但这一瞬间,他恨不能从没认识过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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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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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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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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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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