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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奈的脑海已经被愤怒占据。
一是接受不了她如此欣赏的男人,可能有一个忘不掉的人。
二是——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那么不公平?
她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给她打了个不及格的分数。
没什么意识的推开门,一条腿迈出去,她反手要把门推上。
正在此时,苏奈的手腕被一股力气拉扯回去,连带着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退回了房门里。
霍锦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没有。”
苏奈微微仰起头,脸色比往日的还要沉,“什么没有?”
“没有你说的什么忘不了的人,我也没有否定你。”
苏奈突然问:“你对我有好感么?”
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里,除了执着没别的了。
霍锦言抿了抿唇,在她似笑非笑的目光里,终于开口:“不讨厌你。”
“苏奈,我比较执着,我不接受感情就是怕有些事我控制不了,比如、比如有一天我爱上你了,你能给我个安稳么?”
“你刚刚犹豫了,还记得么?”霍锦言倚着墙面,语气始终淡淡的,清清冷冷的。
是,她犹豫了。
她给不了他一个结果,不光是他,她给不了任何人结果。
所以戴着尾戒。
“能不求结果么?”
“所以啊。”霍锦言舍得笑了,“所以我不是说了,有些事我经历不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让我怎么办?你是只想着眼前,我不行。你没错,只是我们的追求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深的光,沉沉的声音徐徐响起——
“苏奈,放放吧,我不适合你。”
☆
苏奈是被孙特助接走的,她到观江华府大门口给孙特助打的电话。
霍锦言说送她,她拒绝了。
她现在有点烦躁感,不是为别的,而是——
孙特助一言不发的开着车,看得出苏总心情极差。
苏总这人的确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她生气的时候会冷脸,也会笑,但外人都觉得她大概是个铁娘子,实际上不是的。
去年有个实习生被她碰见了,正在被主管教训,苏奈单把那个实习生叫过去,竟然手把手的教实习生怎么做,非常耐心的讲解,并且安抚她的情绪。
那是个特别谨慎的女大学生,眼睛里都是惊恐和小心翼翼,可浑身充满了阳光与希望。
苏总会言辞犀利的批评人,也会奖罚分明,她的确是个成功的老板,公司里的员工都很拥护她。
可就是这样的老板,此时此刻,靠在副驾驶闭着眼流泪了。
孙特助惶恐不安,缓缓把车停在路边,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乱开口安慰。
“苏总。”
他有点害怕,第一次见苏总哭。
苏奈安静了好久好久,当她睁开眼睛后,晶莹的眼睛里泛着车外的路灯光,竟然升起一抹凄美的感觉来。
孙特助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孤独感。
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委屈的说不出一句话,却又要好好的活着。
“孙才。”
孙特助立马应声:“在。”
“你说这个世界,存在公平么?”
似乎没指望孙特助的回答,苏奈又道:“我想,应该是存在的,只是我没找到而已。”
他很好,很优秀。
是她配不上,她一个连未来都找不到在哪里的人,拿什么谈以后?
的确是她自私了,只图眼前。
这不对!这不对!
孙特助瞳孔一缩,惊恐道::“苏总!”
☆
苏奈在梦里拼命的奔跑,想要逃离那四方天地,可身后有无数个拿着针管以及仪器的人在追她。
不止她一人在逃,还有小二、娜娜、如卿——
好多人。
他们各个满脸惊恐与绝望,可只有苏奈特别镇定,她知道,无非是两个结果,生与死。
眼看着一个巨大的手术刀要靠近她的脑袋时,苏奈忍不住惊叫一声,那人摘下了口罩,竟露出霍锦言的那张脸。
“霍锦言!”
苏奈惊恐万分的大喊,忽然把自己喊醒了。
入眼的是白花花的墙,空气里还有一股股药液的气味,让她闻着就作呕。
“苏总!”孙特助被她的喊声吓了一跳。
苏奈眼里有慌乱与恐惧,那是孙特助从未看到过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安抚。
只能磕磕绊绊的说:“苏总您做噩梦了?别担心,这儿是医院。”
“出院!”女人眼睛暗红,有点急迫,更有些颤抖。
孙特助吓着了,“苏总,您突然流鼻血昏厥,都躺两天了,您血压骤降,得在医院随时看护。”
苏奈阴森森的眼风刮过去,“我说话你听不见?”
“听见了,听见了!”
办完出院正好中午,她是大前天晚上进的医院,隔了两天,她睡了两天都没醒,医生说有一部分是身体原因,有一部分是累着了。
孙特助把苏奈送到松江公寓,又拎着一大堆的药与药液,准备找个私人医生,到时候定点过来给苏总打针。
那天晚上太突然了,孙特助就看见苏总鼻子忽然流血,她捂着头,身体失重般朝着中控台方向倒,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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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苏奈被有钱热情迎接,孙特助期间来喂过有钱,知道她从不请家政,也没亲人在这边,所以苏总不在家的时候,都有他这个特助照顾苏总的爱犬。
感受着有钱的气息,苏奈逐渐淡定,内心的恐惧与不安被驱散。
她虚弱的窝在沙发中,有钱趴在她腿边。
孙特助目不斜视,翻了半天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然后亲自下楼去买菜给苏总做饭。
苏总的身体万分要紧,又不能让江老爷子和江少爷知道,也就只有他来照顾了。
做了几道还算可口的菜,孙特助轻轻喊了声:“苏总,您该起来吃饭了,吃完饭再吃点药您再睡下。”
柔软的毛绒沙发中,女人蜷缩成一团,抱着有钱沉沉的睡着。
她睡眠浅,几声之后终于睁眼,仿佛在渐渐回神,几分钟后起身坐到餐桌旁安静的吃东西。
孙特助本分的守在一边,紧盯着苏总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又哪里不舒服。
“苏总,要不要我给您找个女助理?到时候给您收拾收拾家里什么的也方便。”
苏奈顿了顿,“你有女朋友了?”
孙特助微怔,摇头道:“没有啊。”
“那这些事你不也能做么?”女人嗓子沙哑。
孙特助笑了,竟有点腼腆,“我这不是怕苏总您介意么,我到底是个异性。”
“没事,我一直把你当贴心好姐妹,没女朋友的话就坐下一起吃,顺便说说这两天公司的事。”
孙特助跟了她两年多,太了解她的性子了。
偶尔毒舌,偶尔有特别暖人,办事说话永远比对方快一步,心思缜密,鲜少让人难堪,除非对方得寸进尺还耀武扬威。
这会儿孙特助大大咧咧心无旁骛的坐下,开始跟苏总汇报工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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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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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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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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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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