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胎期间,我们准备工作做的充分,两个孩子虽然体重离达标很远,但心肺功能相对来说还算可以——除了小的感染严重些,目前还需要万分小心地照料外,大的基本没有太大问题,只需要在保温箱呆到四斤多时,应该就可以抱出来了。”
秦墨寒点点头,脑海里依然是儿子们可怜巴巴的样子,胸口的疼痛久久未能消散。
听完医生的话,他低声问道:“长到四斤多,大概需要多久?”
他琢磨着,妻子那边肯定等不了太久的。看不到孩子,她不会安心,也不利于身体的调养恢复。
医生知道家属心急,也心疼孩子遭罪,解释道:“早产儿呢,各方面发育都会比足月儿差一些,大人护理起来也需要更小心周到。萧院长的意思是,尽可能在保温箱多住一段时间,我们医生照顾也更为专业稳妥,所以——初步估算,大概得住三个月,小的那个,还要看感染情况控制的怎么样,如果恶化的话,只怕还要进行手术之类的——但这么小的孩子做手术,本身就是一件……”
医生看了看他,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彼此都明白。
——如果小的这个到了需要做手术的地步,只怕就凶多吉少了。
秦墨寒怔怔地,心头一片麻木,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眨了眨再度猩红的眼,点点头:“拜托你们,务必尽最大努力救活孩子……”
医生郑重地道:“那是当然,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秦墨寒转头看向病房里面,隔着玻璃窗,沉痛幽深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躺着的保温箱上。
这一幕,若是被曼菱看到,只怕心痛成灰。
可他现在过去,她肯定要问起的……
秦墨寒心事重重,面色沉郁,转身离开NICU。
————
堪比酒店总统套房的家庭一体化病房里,护士正小心翼翼地给苏曼菱挂上吊瓶,调整好药水的流速。
一切安排妥当,病床上的产妇还沉沉睡着。
护士小姐低声跟看护叮嘱了几句,便悄悄推门出去。
秦墨寒正好回来,撞见护士便顺势打听了下妻子的情况。
得知她现在一切都稳定下来,秦墨寒也松了口气,心里因为两个小可怜带来的伤痛,也微微舒缓了些。
进了病房,他明明轻手轻脚是走到病床边坐下的。可当他刚落座,原本还沉沉睡着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开口就问:“你去看宝宝们了,是不是?”
秦墨寒暗暗一惊,皱眉,“你没睡着?”
“睡了……”只是,她担心着两个孩子,潜意识中还是绷着神经,当察觉到应该是丈夫回来了,便自然而然地醒来。
她想知道孩子们的情况,否则寝食难安。
见她眼巴巴地瞅着,秦墨寒也知道瞒不过,疲惫的脸色微微严肃起来,点了点头,语调也有些暗哑:“我刚过去看了,都在保温箱里躺着,医生护士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他们醒着吗?”终于听到儿子们的消息,她脸上露出几分期盼和希望。
“没,我去的时候,两个都睡着。”
“肯定很可怜吧,那么小……”
“的确有点小,但医生说了,他们的情况还算稳定,等在保温箱里住上三个月,就会长得跟足月儿一样。”
秦墨寒避重就轻,生怕刺激到妻子,又引发什么意外。
可苏曼菱又不傻。
她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过好几对早产的双胞胎,宝宝特别可怜,每天都要打各种各样的针,有的连吸吮能力都没有,只能靠营养液为生,瘦巴巴地好似外星人。
“他们肯定很可怜……”眼眶不自觉地漫上泪花儿,她吸了吸鼻子,哽咽地道,“我好像看看他们……生下来时,我就看了一眼,我连抱抱他们都没有过,就被送进了保温箱——”
秦墨寒就怕她情绪起伏,可最终还是避不过。
“等你好一些,当然可以去看他们,但现在不行,你自己身体都这个样子……”
苏曼菱眼巴巴地望着丈夫,继续哀求:“我没事的,我很想他们,就想看一眼……”
面对妻子的要求,秦墨寒为难地皱眉,正准备好好劝解安慰时,病房门又被推开。
回头一看,他吃了一惊,居然是靳南!
靳南站在门口,神色明显忧虑紧张。
他身后,匆匆奔来穿着护士服的凌小汐。
秦墨寒瞬间明白,是凌小汐通知他的。
苏曼菱看到靳南,脸上没有太明显的反应,她现在所有心思都在两个孩子身上,心疼孩子,想念孩子,想去看看孩子……
凌小汐跟在靳南身后,发现苏曼菱在哭时,立刻跻身上前:“苏苏,你哭什么!你现在产后最忌情绪起伏,否则还可能出血的!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身体!”
“嗯……我知道,可我——想到两个孩子,就……控制不住。”苏曼菱哽咽着回复,很努力地深呼吸,想平复下来。
靳南走到病床边,心疼地看着妹妹,而后沉锐的视线看向床边的男人,语调阴沉地质问:“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通知我!苏苏要是有什么意外,你承担得起吗?!”
秦墨寒原本握着妻子的手,闻言,脸色骤冷,松开掌心的细软站起身,不甘示弱地回击:“昨晚那个天气,你能出门?就你这病秧子,来给人添乱吗?”
“你——”
“哎呀你们吵什么!”凌小汐倏地转身,拔高语调打断了他们的话,“苏苏需要好好静养,你们要吵出去吵!别影响她休息!”
她一向敬畏秦墨寒的,但身为医护,在保护病人时,都“胆大包天”。
秦墨寒怎么可能出去,除了看看孩子们,他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妻子病床边。
“你来探望我欢迎,要是来找茬儿,恕不奉陪!”视线收回,重新落在妻子这边,秦墨寒淡淡地丢出一句。
靳南懒得理会,视线也看向病床,眉心再度拧紧:“傻丫头,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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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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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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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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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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