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当初接到秦舜禹时的情景，也是刚出生，但看着比保温箱里的这个大两倍。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有一种陌生感。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医护，嗓音嘶哑破碎的不像样子：“……大人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现在应该二宝也出生了。”
“好。”听到这话，秦墨寒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些，紧张到几乎窒息的心脏得到稍稍松懈，“辛苦你们，麻烦好好照料他。”
“好的，秦先生，萧院长早已经叮嘱过了。”
医护推着保温箱快步离开，前往NICU。
正好，姗姗来迟的萧逸远匆匆赶到。
看了看保温箱里的孩子，他跟医护叮嘱了几句，朝着好友这边大步走来。
“暴雨把路淹了，我绕了好远过来的。”他简单解释了句，见秦墨寒紧张的脸都绷着，整个人好似要虚脱一般，又安慰道，“三斤八两，还不错，好好护理很快就长起来了。”
“嗯——”
话音未落，手术室门又打开。
弟弟也睡在保温箱里推出来了。
“小的出来了！”萧逸远招呼了句，赶紧走上前。
医生脸色严肃：“这个小的情况不太好，两斤八两，肺部有感染迹象。”
听闻，萧逸远没有太惊讶，因为这种情况几乎是早产儿通病，但只要护理的好，多数都能顺利渡过感染期。
秦墨寒的心已经有点麻木了。
两个孩子都出来，就剩大人。
他更焦虑。
“大人要缝针，还要观察两小时，等麻醉退去才会出来，你确定不去NICU看看孩子们？”萧逸远沉沉看着他，如是提议，其实是想让他转移下注意力，他神经崩得太紧了。
秦墨寒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用了，医生会照顾好他们。”
他去了又有什么用？
孩子在保温箱里，抱也不能抱，远远地看着他们瘦小虚弱的身体插满各种管子，那不是生生剜他的心吗？
他再不待见这两个小子，也是亲生的，看着他们受苦受罪，他做父亲的焉能不心痛？
他还是守着自己的老婆为好。
然而，好景不长。
手术室门再次被推开，护士匆匆奔出。
几人都没反应过来，护士已经跑没影了。
秦墨寒后知后觉，脸色瞬间绷到极点，心脏一窒，抓住萧逸远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逸远也不清楚。
但这个时候，这层楼的手术室只有曼菱一台手术，从里面跑出来的护士应该就是曼菱手术室里的。
他也沉了脸色，安慰道：“别急，我打电话问问。”
话落，赶紧取出手机打了手术室的座机电话。
片刻功夫，脸色沉凝下来。
秦墨寒看着他的神色变化，浑身一震，一股战栗划过头脚。
“墨寒，曼菱产后子宫出血止不住，正在输血中。”
话落，秦墨寒高大挺拔的身躯明显朝后趔趄了步。
“墨寒！”萧逸远上前一把拉住他，“你镇定点！曼菱的血型医院早有准备，血源充足，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夏小幽也被这个消息惊得浑身冰凉，鸡皮疙瘩全都浮起来了。
“是大出血吗……怎么会这样？”她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也不懂医学，但这些年在网上看到的新闻也知大出血是怎么回事了。
非常凶险。
多数都需要以切掉子宫保命。
“我记得……曼菱之前说，她当年在国外生小禹时，也是产后大出血，输了好多好多的血，差不多把全身的血换了一遍，才从鬼门关救回来——怎么这次又……”
凌小汐是护士，稍微懂得一些，道：“可能还是跟宫内感染有关，但有蔺主任在，应该不会有事，最坏的结果就是切除子宫了。”
另一边，秦墨寒同样想到这点。
准备跟萧逸远说话时，却见他又转身去打电话了。
————
手术室里，蔺主任还算镇定，说明情况还在可掌控中。
苏曼菱其实还没意识到危险来临，只是在昏昏沉沉中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缝合好，才能下手术台。
当听到蔺主任跟她说出血有点多，还需要一些时间处理时，她才知道这次生产又不顺。
记起上次在国外独自生小禹的情景，产后大出血，她差点回不来。
“曼菱，振作点！不会有事的，想想你老公，想想三个孩子，振作点！”张紫韵注意着心电图，沉声提醒，给她鼓励。
意识还较为清醒，闺蜜的话她都听到，潜意识中又振作了几分。
新的血浆送来，挂上去，一包又一包。
苏曼菱努力维持着意志清醒，嘴巴蠕动，艰难地道：“蔺主任……麻烦你们……尽力，尽力救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切除子宫——”
已经有过一次经历，她很清楚这种情况最后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眼角有泪划过，她拼命眨眼，想看清头顶的无影灯，想保持清醒状态，“我还年轻……拜托你们——”
张紫韵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沉沉一痛，若不是坚强的职业操守让她稳住了情绪，眼泪也差点要夺眶而出。
蔺主任或许不懂，她却是明白的。
曼菱想尽力保住子宫，不是因为她还年轻，想留住这个器官。
而是——
她心底里肯定还有想法，想给秦先生生个女儿。
女人有多傻？
傻到可以连自己的命都放在一边，只为了满足丈夫的一个心愿。
“曼菱，你别多想，秦先生若知道你这种想法，非得骂死你！该怎么做我们医生有判断，签字的人是秦先生，你说了不算！”
此时此刻，焦虑等候在外的秦墨寒，正接到护士拿来的知情同意书。
萧逸远解释：“必要时候，医生会切除子宫止血。但据说曼菱不同意，她想尽量保住子宫，蔺主任理解她的想法，毕竟才20多岁，那么年轻……所以，目前还在保守处理中，但如果最后失血量太大……”
秦墨寒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那些可能发生的后果像利剑一样直戳心窝。
听到这话，他握笔的手一僵，脸色阴沉到极点，抬眸，视线阴翳又焦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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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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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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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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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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