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秦先生握着她的手轻哄:“你睡吧,我看着时间,等会儿护士来把这个解开就行了,不影响你休息,别操心,一直睡。”
他想着,睡着了,也就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疲惫和疼痛了,时间就能好过点。
苏曼菱也的确感觉到困意了,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眸,拉着他的手在脸颊便蹭了蹭,勾着唇柔情缱绻地道:“老公,有你真好……”
她明白,刚才他那番话都是为了安慰她的。
以他对自己的宠爱,就算真有他所描述的那天,肯定也不会舍得让她这样费心费力地操劳伺候。
但,将心比心,今时今日他所做的一切,她都铭记在心。
若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她也一定会全心全力地照料他,让他尽可能地多陪她走一段。
做完胎监,苏曼菱已经再次入睡,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丈夫跟护士说话的声音。
她潜意识中要醒来的,可一手被那只睡梦中依然熟悉的大掌握住,耳边传来类似催眠般的语调:“你睡吧,没事……宝宝们很好……”
她好像点了点头,有没有发出声音不记得,继而又陷入黑甜的梦境。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她的肚子上又绑着胎监器了。而床边,男人趴在她身侧,一掌还握着她的手。
望着他侧躺的俊颜,睡梦中还微微蹙眉,显然操着心,她心里感动的同时,又倍感甜蜜。
得夫如此,还有何求?
就是这一刻,她心里突然有了决定。
过两年,如果身体条件允许,再给他生个女儿吧。
不管外界如何评论,说她是生育机器也好,说她是母猪能产也罢——
她就想为这个男人生个女儿,圆了他此生的遗憾。
————
时间依然很快,如白驹过隙。
可在苏曼菱这里,却度秒如年。
消息封锁不住,秦家上下还是都知道了,陆陆续续许多人来看望。
就连行动不便的秦老太太,都通过视频表达了问候,让她不要担心,放平心态,大人孩子一定会平安的。
其实,现在每度过一天,她心里就宽松一分。
医生制定了详细的保胎治疗方案,那么多针药打进去,都在帮助宝宝们发育、成长,他们在跟时间赛跑。
每熬过一天,意味着宝宝们又长大了一些,又坚强了一些,对这个世界的抵御能力又强大了一些。
她觉得老天爷待她不算薄。
起码给了她争取的机会。
闺蜜们来探望,也都是各种鼓励安慰。
终于,一个星期过去。
情况没有继续恶化,反而还传来好消息。
——在各方努力下,羊水指数渐渐恢复到较为正常的水平。
连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得到这个消息,苏曼菱差点喜极而泣。
短短一周的时间,秦墨寒消瘦了许多,五官轮廓显得更为深邃,当然,眼底黑眼圈也能媲美国宝大熊猫了。
靳南来医院做透析,顺便来看看妹妹。
一眼瞧见秦墨寒时,他都愣了下,原本一些阴阳怪气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停住。
苏曼菱瞧见兄长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等丈夫出门接电话的空档,她示意兄长坐下,笑了笑说:“这些日子他比我辛苦,你就别找他茬儿了。”
靳南瞥过去,脸色带着醋意,“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维护上了。”
曼菱失笑,看着兄长依然清瘦的脸颊,岔开话题:“你身体怎么样了?我前几天问小汐,她说不太好……”
“挺好的,跟以前差不多。”靳南神色淡淡,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苏曼菱根本不信这话。
凌小汐说了,他现在的确配合治疗,但这病最终的办法就是换肾。
如果不能等到合适的肾源,他的身体就会一点一点掏空,一点一点虚弱下去。
直到最后,回天乏力……
“哥,你真的……不跟他求助吗?”苏曼菱看着兄长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替他着急,忍不住再次提起这个话。
可靳南显然不想提。
“我的命我自己负责,不需要别人来买单。你别操心这些,先顾好自己跟孩子,你别让我担心才是正经。”
“嗯,我很好。”
病房门又打开,秦墨寒回来了。
靳南起身,简单交代:“我回去了,你好好养着,孩子生了记得通知我。”
“好。”
他转身朝外走,秦墨寒本是想送他一送,可才跟了一步,就被他拒绝:“送我就不必了,照顾好她,他们若不能母子平安,我拼了这条烂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凶狠地放了话,靳南开门离去。
秦墨寒回头看向病床上的妻子,一手晃了晃,那副神色显然极为不满:“这是不是他的问题?我今天对他算客气了!”
苏曼菱失笑,连忙安慰:“是他的问题,你很好,特别好!老公,我渴了,要喝水。”
知道妻子是故意撒娇岔开话题,秦先生不满地冷哼了声,还是走过来给她倒了水。
————
夏天气候多变,这几日暴雨连绵,时而还电闪雷鸣。
夜里,苏曼菱莫名地烦躁,想翻身可又不方便,只能尽力调整呼吸,做着心理暗示。
一道炸雷划过,她突然觉得腹部一紧,好像肚皮都崩了起来,下意识喊了句“秦墨寒”。
下一刻,男人已经奔到床边,握着她的手紧声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她皱着眉,“好像又宫缩了,叫护士吧。”
秦墨寒不敢大意,立刻按铃叫了护士。
片刻功夫,几名护士跟值班医生匆匆赶来。
“秦夫人,您怎么了?”
“好像有宫缩,跟以前感觉不一样……”苏曼菱知道紧张着急也没用,一边深呼吸暗示自己放松,一边跟医生描述了着感受。
很快,值班医生跟蔺主任反应了。
这段时间,蔺主任几乎是住在医院的。
得了消息,没过几分钟,蔺主任带着团队匆匆赶来。
一番检查后,得出的结论是——宫内感染,需要尽快手术。
感染……
一阵战栗划过全身,苏曼菱下意识抓紧了男人的手,而秦墨寒同样心慌意乱,稳住心神安慰:“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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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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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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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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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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