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菱看着他的模样,终于明白靳南为什么也总是这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即便有时候做了错事,只要端出这幅脸孔,便让人责怪不起来。
原来,来自强大的基因遗传。
“还好,我也刚到。”她礼貌地微笑,回复。
魏世南坐下后,服务员上前来询问喝点什么。
“一杯美式咖啡,谢谢。”
苏曼菱点了杯热可可,很适合这样寒冷的天慢慢品尝。
两人间短暂沉默,都没有率先开口。
而魏世南,则一直默默打量着对面的女孩儿。
良久,直到服务员将美式咖啡送来,魏世南端起浅浅尝了一口,点评:“味道还挺正宗。”
苏曼菱客气地接了句:“是吗,那就好,我随便找的地方。”
咖啡杯落回原处,魏世南的眼神再次看向她,而后才问:“你跟你母亲,据说没有相认?”
苏曼菱心里起疑,他特意找自己出来——就为询问这些?
“我……”这个问题,她不愿提及,可魏世南问起,她又不好沉默,心里纠结了一瞬,她才保守地说,“我们二十多年没见面,生疏得很。”
言外之意,苏怡失职了二十多年,还怎么相认?
“你母亲走的时候,你才五六岁?”
“嗯,六岁多。”
“那时候,也该明白事理了。”
苏曼菱看向他,清秀昳丽的巴掌脸露出不解疑惑来。
“叔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世南有些不自在起来,身体在沙发椅里动了动,脸色微微沉思:“我是想问,你母亲当年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亲生父亲的事?”
女人眼睫陡然抬起,盯着他,顿住。
这些事情,靳南没有跟他说起过?
要说自己的身世之谜,只怕靳南更清楚。
无论是二十年前,还是现在二十年后。
“你别紧张,我只是好奇,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生父。”
苏曼菱再度吃惊,“我的亲生父亲?你跟我母亲认识?”
“这个——”魏世南低下头,一手在鼻梁上刮过。
苏曼菱瞧着他的小动作,又想到了靳南。
靳南若故意隐瞒什么事,心虚时也会有这个动作。
“是你的长相,让我想起你母亲来。二十多年前,我也在孔镇插队过,也就是那时候,认识了靳南的母亲,可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怀了我的孩子——孔镇下辖七个村,我是在镇上工作,但时常要去下面的村子办事,认识的人比较多。你的母亲,我也有印象。”
魏世南见过苏曼菱后,回去便跟儿子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些事。
得知苏曼菱的母亲叫苏怡,与他记忆中那个遥远的名字与样貌对上,他便知道不会错了。
苏怡生的美,当时十里八街不知多少小伙子热情追她,可她心气高,谁都看不上。
当时的农村,扫盲还没普及,很多年轻人大字不识一个。
看到他们这些城里的知识分子下乡插队,有勤奋上进的年轻人,就会抓住一切机会跟他们讨教学问。
“你母亲,因为家里条件苦,没有上过学,可她很好学,她经常趁着我们这些人有空闲时,就让我们教她识字。她记性很好,也很刻苦,若不是贫困的家庭出身,她应该是有前途的。”
苏曼菱听到这里,想到以前秦墨寒的父亲与她说过的话。
他也说,母亲那时候勤奋好学,识字、读书,很努力。
现在两方说辞对得上,可见魏世南没有说谎。
他的确也跟母亲有过交集。
“你母亲追求者很多,但能入她眼的却很少。有些她喜欢的,可人家出身好,又瞧不起她的身份,顶多就是见她年轻漂亮,再加上困在乡下也枯燥乏味,便同她往来一阵子,最后都不了了之。光我知道的,不下三个。”
苏曼菱吃惊地抬眸看向他。
这是什么意思?
在那个年代,女人的贞节尤其重要,可以说比命都重要!
母亲敢明目张胆交往这么多异性,堪称交际花,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狐狸精?
沉默了几秒,她突然悟出什么,脸色带着几分讥讽鄙夷,“是不是……您也在其中?”
“这怎么可能!”魏世南一手摸过鼻梁,自认为掩饰的很好,随意笑笑说,“我当时在镇上工作,只是偶尔下到村里办点事,忙完就又走了。”
苏曼菱根本不信他的话。
她或许不了解这位长辈,可她了解靳南。
这父子俩心虚掩饰的反应都一模一样。
她压不住心里冒出的念头——既然母亲当年跟这么多男人都有往来,那她的父亲岂不是有很多种可能?也许,眼前这位也有“嫌疑”。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魏世南瞧出她的神色,眉宇微挑。
苏曼菱没吱声,态度很明显了。
“说实话,你母亲那种人……她勤奋好学,努力上进是真,但做事目的性太强,说得更直白点,她就是希望勾上一个城里来的青年才俊,想脱离那穷乡僻壤。放着现在,就是爱慕虚荣,拜金女,要说有多真的感情,不可能。”
苏曼菱听明白了,嘴角讥诮一勾:“你根本看不上她。”
魏世南点点头:“有点。而且,我很清楚,我下乡插队不会呆很久,家里有门路将我早点弄回去,所以——我不会惹这样的麻烦。”
他这么一说,苏曼菱又有些相信了。
手机响起,她回过神来,拿出一看,秀眉微微拧紧。
那家伙,只怕又得到消息了。
“喂。”
“你出去了?”
“嗯……”
“做什么?”
面对丈夫的询问,苏曼菱迟疑了一瞬,还是如实道:“魏叔叔找我。”
“魏叔叔?”那边,秦墨寒吃惊,“魏世南?”
“嗯。”
“他找你做什么?你们在什么地方?”秦墨寒一听这话,立刻紧张起来。
苏曼菱连忙安慰:“你别担心,我们就是随意聊聊,他知道我母亲年轻时的一些事。”
另一边,秦墨寒站在办公室,闻言,脸色依然无法放松。
“我过去接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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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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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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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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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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