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
“……”
苏曼菱嘴角抽搐，这人居然问有吗？！
难道她刚才接电话的一幕都是幻觉？
“你打了电话，可……没说话。”她脑子里闷闷地，只顺着本能解释刚才的事。
“哦……”男人应了句，不冷不热地说，“可能不小心碰到，拨错了。”
“……”
苏曼菱被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带偏，一时真得怀疑他刚才是不是不小心碰到电话，拨过来的——
如果是，那就是她会错意了，是她主动打过去的。
脸颊燥热起来，本就混沌的脑子这会儿越发杂乱无序。
“还有事？”
“……”
“说话！”
苏曼菱空白的大脑被他一喝，又重新运转起来，咬了咬唇问：“你……好些没？”
“我好没好，你关心吗？”
“……”
女人胸口一滞，又被堵得没话说。
两人都握着手机，可又都不说话，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彼此间散开。
苏曼菱进了餐厅，一手举着电话，另一手翻着菜单，点了个套餐。
她要用手机扫码付款，就不得不挂断电话。
于是，鼓足勇气，硬着头皮问：“你……还有事吗？我要付账——”
秦墨寒一直把手机放在耳边，自然听到她点餐的声音了。
他这几天什么胃口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炸药包填满一样，时刻都想爆发。
可这女人，竟没心没肺地还点什么排骨饭，外加一份虫草乌鸡汤。
呵！
男人心里又爆了个火药桶，在她话落的一瞬间，只语未提，挂了电话。
苏曼菱心里咯噔一蹦，拿下手机，看着结束通话的屏幕，心里又麻木一片。
这人——
她真的很无力，不知这段畸形生长的关系要如何继续。
下午，她接到了秦舜禹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备注，她心弦一紧，连忙起身找了僻静地方接起。
“喂，小禹……”
“妈妈——”
小家伙一听到她的声音就露出哭腔，让苏曼菱的心瞬间一酸，仿佛被人攥在手心蹂躏着。
她这几天本就情绪起伏大，闻言，眼眶瞬间刺痛。
可是，她不能在孩子面前这样，否则小家伙要更加难受了。
强忍着翻滚的情绪平复下来，她温柔地笑了笑：“小禹最乖了，不哭……你一哭，妈妈也伤心了。”
秦舜禹应了句，也很快冷静下来，只是稚嫩的嗓音依然有点抽噎。
“妈妈，你在哪里啊？”
“妈妈在上班呀，你呢？”
“我——我在学校，明天正式开学，今天过来报道……”
苏曼菱突然想起，今天已经是八月最后一天了。
秦墨寒在住院，那他这边……
“谁陪你去的学校？”
“爷爷和奶奶……”
“哦，那就好。”
“妈妈，我想要你陪我……我好想你啊。”
苏曼菱鼻头又酸涩起来。
她当然想陪小家伙去学校，可她目前跟秦墨寒的关系，还有秦家对她的强烈排斥——
“妈妈，人家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陪着的……”
苏曼菱是过来人，她当然知道开学日的情况。
从小到大，无数个开学日，她也羡慕地看着其它同学有爸爸或妈妈陪伴，甚至全家总动员，把他们送来学校。
而她经常是孤身一人。
偶尔，靳南会请假来送她，帮她办报道手续。
那种落差与孤单，失落和无助，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她深感自卑，都不愿意跟同学们交往。
生怕大家瞧不起她。
这么一想，她突然坚定了信念，安慰着小家伙道：“明天，妈妈跟老板请假，陪你去学校好不好？”
“真的吗？”
“嗯。只是，这件事你就不要跟爷爷奶奶说了，我可能直接去学校那边见你。”
“好！我明白的！”
小家伙的情绪终于高昂了几分，苏曼菱心里也觉得好受许多。
打完电话，她抑郁苦闷的心境突然开阔了许多。
既然明天要去见小禹，那她今晚……还是去医院看看秦墨寒吧。
这般思量着，不料下班时，手机又响。
她正在开车，瞥见车载屏幕上的显示，眉眼微微一跳。
迟疑了下，接通。
“喂……”
“你答应秦舜禹明天陪他去学校？”
她不知男人是何意，只好应了句，“是。”
“呵，请问苏小姐以什么名誉陪我儿子去学校？”
嗡——
苏曼菱一瞬愣了住。
他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不同意。
车子在红灯前停住，她下意识盯着车载屏幕，好像那是男人的脸。
“我……”她不知如何回答，为难地皱了皱眉，“你是不愿意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去了。”
“你答应他，又失约，你拿我儿子当什么？”
“……”
她脑子嗡嗡乱响，脸颊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我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你想要我怎么办？”沉默了两秒，她也怒了，高声反问回去。
这人现在明显就是在找茬！
许是被她陡然拔高的语调惊住，那边，男人同样沉默了瞬，丢出一句：“你给我过来，过来好好说！”
她本来就是在过去医院的路上，闻言，也未理会，直接挂了电话！
真是——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的时候腻腻歪歪，不好的时候，她的存在、呼吸都是错！
她也要过去好好说道说道！能继续就继续，不能继续就早点说清楚！这样要死不活地吊着，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电话被女人先挂断，秦墨寒的表情可想而知了。
左牧杵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迟疑了好一会儿，默默朝外走去。
“你干什么？”
他回头，“不、不干什么——”
“不许给她打电话！”秦墨寒黑着脸命令。
左牧心虚，没想到被老板一语猜中。
只是，嘴上不能认啊。
“秦总……我，我给我女朋友打个电话，都两天没回去了。”
病床上的男人冷着脸朝他看来，左牧立刻觉得浑身发麻。
“我……不打了，不打了……”
左牧还想保住这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只好又缩着脖子吞着口水，回来坐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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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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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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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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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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