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万一高考时我也发挥失常呢?”
“不会,我相信你。”
她叹息一声,从后面靠在男孩背上,幽幽地说:“我都不相信我自己了……”
靳南继续鼓励,温和低沉的嗓音从他后背上隆隆传来,震动着女孩儿的耳膜,“就算你高考失误,我们也可以再复读,你放心,靳南哥哥很快就要有自己的事业了,以后咱们不差钱。”
“靳南哥哥,是我连累你了……”
“胡说什么!好好学习就行了,别的不要你操心!”
那时的夜,很冷很冷,可她那时的心,很暖很暖。
眨眨眼,视线清明,她走到记忆深处熟悉的小楼前,伸手触摸到破旧的门板。
用力推了推,果然没上锁,她心里微微一震,继续用力推开,继而收了伞朝里走去。
房间里安安静静,亮着灯,穿过一段狭窄潮湿的走廊,她走到了那间相当于是“客厅”的房间,随即眼眸一紧,瞳孔止不住收缩。
“靳南!”只愣了一秒,她便扑过去,一把握住男人手里的刀子,慌张地寻找东西想要压住他手臂上的伤痕。
可这里许久不住人,哪有纸巾或干净的毛巾!她只能用自己的手按住那几条细细长长的伤口,抬眸,泪水已是瀑布般下落。
“你疯了!这样自虐有意思吗?!”她徒劳地捂住那些伤疤,却发现殷红的血还是从她指间流出,脑子里开始眩晕,她甩甩头用意志力抵抗着。
靳南后知后觉,听到她的声音,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才缓缓抬眸,视线聚焦,“苏苏……你怎么来了?”
苏曼菱泪如泉涌,心如乱麻,偏偏脑子里还眩晕不止,根本没工夫回答他的话。
当年生孩子大出血之后,她就莫名其妙地患上了晕血症。后来经过抗过敏治疗虽然好转了些,但近距离看到这么多鲜血,她还是难以承受。
雷声划过,靳南震了下,看到她的模样心疼地说:“你是不是害怕打雷闪电?来找靳南哥哥的?”
“你放心,有靳南哥哥在,不怕,不怕啊……”他动了动,抬手想把女孩儿拥进怀里。
“你不要动!”苏曼菱这会儿哪里还记得雷声闪电,他只知道这人拿刀伤害自己,把手臂割伤了,流了好多血!而她最恐惧血了!
见她泪眼汪汪,盯着自己的手臂,又用手紧紧按着他的手臂不放开,靳南明白了什么,薄唇扯了抹笑,安慰说:“放心吧,苏苏,没事的……刀子消了毒,伤口也不深,不会有事的……”
苏曼菱听着他的话,看到桌上还放着一个打火机,顿时心里越发凌乱疼痛。
“靳南,你这样做值得吗!如果事业有成也不能让你开心快乐的话,你又何必要执着这些?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放弃这一切,我陪你离开这里!我们像当年一样,重新找个地方生活,把过去的统统都忘掉!”
靳南笑着,另一手抬起,拨开她脸上被雨水和泪水打湿的发,低迷地呢喃着:“忘不掉的……苏苏,那些悲惨的过去,忘不掉的……正是因为忘不掉,靳南哥哥才拼命地想出人头地,拼命地想做人上人……”
“不要,我不想,我只想找回以前那个靳南……”苏曼菱已经泣不成声,慌乱地摇着头,“靳南哥哥,算我求你,你放弃这一切吧,好不好?”
靳南看着她,眼神痴迷而专注,仿佛手臂上的伤口丝毫不痛。
耳边回荡着女孩儿的话,可却没进他脑子里,他怔愣着,不知在琢磨什么,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苏曼菱咬牙振作起来,刻意不去看那殷红的血,要扶他起身,“走,我们去医院!你这伤口要去医院包扎!”
靳南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早已神志不清,也无法站起身,被女孩儿拉扯着,他抬头看向她凌乱悲痛的脸色,又缓缓地问:“苏苏,你到底跟谁睡了?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是你在希尔顿那晚遇到的男人吗?他是谁?”
靳南问的乱七八糟,但苏曼菱却听懂了。
他问,帮夏小幽解决问题的男人,是不是希尔顿酒店那晚,与她共度一夜的男人。
苏曼菱突然全身没了力气,又重新跌坐下来,“靳南,你问这些干什么,没用,都没用了……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靳南挣脱开她的束缚,双手揽住她的肩,潮红的俊脸靠近:“苏苏,你不要继续错下去了,听靳南哥哥的安排,离开云江好不好?给我几年时间,五年、不、三年就够了,三年后——等我积攒了足够的财富……我会放弃这一切回到你身边,我们去国外,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好不好?”
苏曼菱看向他,突然冷静下来,心如死灰:“所以,你还是要娶蒋荔瑜?”
靳南的脸,一下子僵住。
气氛突然沉闷,雷声划过,衬托的这里越发静寂。
庄磊出现,看到靳南血淋淋的手臂,同样大吃一惊,跨步进来低声喝道:“靳南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苏曼菱抹了把眼泪,摇晃着站起身,好像突然之间就铁石心肠了,冷静的像变了一个人,“庄磊,你陪着他吧,最好送他医院,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话转身就走,靳南突然扑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苏苏……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靳南哥哥,好不好?”
庄磊扶着靳南,头大如斗,“你别闹了!你这伤要赶紧去医院!”
他又看向苏曼菱,为难地劝道:“他都这样了,你放心离开?先送他去医院吧。”
苏曼菱不是不心疼,可越心疼,她越想离开,否则,继续纠缠下去,这段早已变质的感情会把她越捆越紧,直到窒息!
他们之间,总得有一个人,拿刀斩断这孽缘。
“你送他去吧,给蒋荔瑜打电话,让她过来照顾。”狠心说出这话,她头也不回,拧开靳南的手指,一根一根,直到把他的手从身上彻底掰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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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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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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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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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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