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里围了许多人,正对着一个水池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皇上元祁等人的到来,沈兵命人驱散了人群。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元祁冷沉着一张脸,向水池前走了几步。
沈兵急忙尽责地挡住了前面,并关切地说道:
“皇上切莫靠前,奴才担心有危险。”
元祁抬了抬手,沈兵额首退下,元祁又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水池一米步,停了下来,远远眺望着。
只见逍遥王府的水池里,经过大火烘烤,水池里的水,已经所剩不多了,里面堆积着不少漂浮的碎木。
而碎木上竟然爬出来几条如同流水般晶莹剔透的水蛭,如同面条一般,挂在碎木上,零零散散,还会蠕动。
元祁眉头紧缩,脸色冷沉,急忙唤了太医们前来查看,胡月明也在太医的行列里。
他拿出先前与姜太医谈讨过的“古真族”蛊毒虫的医书,对比了一下,额头冷汗直冒,大惊失色道:
“皇上此乃“古真族”蛊毒虫,莫不是皇上前段时间所中的蛊毒是……”
胡月明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又道:
“不对啊!”
他明明感觉是珍妃沐凌蝶给皇上下的蛊毒啊!那段时间珍妃娘娘话里话外,都在阻止他给皇上解毒。大有置皇上元祁于死地的架势。
还有为了阻止他给皇上解毒,她还抓了他的家人威胁他,不让他救醒皇上,如今他的家人还在珍妃沐凌蝶的手里。
当时他为了让皇上苏醒,还暗自在指甲缝里藏过让皇上苏醒的药,趁给皇上喝汤药时,给皇上沾点汤药碗里,防着沐凌蝶真的害死皇上。难道是他误会沐凌蝶了?给皇上下蛊毒的其实是逍遥王?还是说逍遥王与珍妃沐凌蝶联手,想除掉皇上,助逍遥王谋夺皇位?可逍遥王当了皇上,与珍妃沐凌蝶有何关系?她为什么要帮助逍遥王谋皇位呢?如今宠冠后宫不好吗?还是说这俩人早就勾搭一块了?
胡月明越想这关系越乱,心中不免嘀咕着。
“怎么?胡太医还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此时的元祁全身都是冰冷的寒气,阴蛰的目光,紧盯着胡月明询问着。
胡月明心中叫苦,他的家人还在沐凌蝶手里,他怎么敢同皇上实话实说呢?以眼下沐凌蝶的受宠程度来看,他就算说出来,皇上也不会相信珍妃沐凌蝶会害他啊!到时候珍妃沐凌蝶再反咬一口说他是陷害,那个时候恐怕不但他的命保不了,他的家人命,同样保不了。
想到这些,胡月明冷汗直冒,急忙给皇上元祁行礼,聪明地说道:
“臣只是一个太医,什么也不知道,万事还要看皇上的决断。”
人都是多疑的,元祁因为幼年阴影,疑心更重一些。
如今逍遥王府惊现蛊毒虫,不得不让元祁多想。
前段时候他身中蛊毒,让多疑的他怀疑是逍遥王元铭给他下的蛊毒,这也无可厚非。毕竟逍遥王府可不止一条蛊毒虫,胡月明都如此想,何况身受其害的皇上元祁呢!
更何况当初逍遥王的小夫人颖儿也是因为中了蛊毒虫之毒而疯癫的。元铭还曾诱导他说,他身上的毒,乃是“古真族”的人所为,还说颖儿与“古真族”勾结,给自己下的毒,一来帮苏颖雪洗脱罪名,二来借自己的口谕,除掉了自己赐给他的小夫人颖儿。
古真族再神出鬼没,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逍遥王府豢养蛊毒虫,除非元铭纵容,所以根本就是元铭自己豢养的。
元祁越想越多,想到沐凌蝶曾说过,自己身中蛊毒期间,元铭曾经多次到自己房间与苏颖雪私会。想到沐凌蝶告诉自己,颖儿曾亲眼目睹苏颖雪与元铭搂抱在一起。
还有苏颖雪为了元铭,不惜刺伤自己,宁愿出家,也不愿陪在他的身边,元祁气的浑身颤抖,挥剑砍了俩下断裂的房梁。
“皇上,这些蛊毒虫怎么处理?”
沈兵见皇上元祁脸色不好,知道他肯定因为逍遥王散养蛊毒虫的事而生气,可如今逍遥王已经死了,事情总要解决,急忙转移皇上的注意力,上前毕恭毕敬地询问着。
逍遥王未死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他与夜鹰,再就是“元寿宫”的人。
“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的方法,能将蛊毒虫从水里引出来?这些蛊毒虫,留在世上,始终是个祸害,应当尽早除去。可如今经过这场大火,水池杂物太多,要想将所有蛊毒虫打捞上来,终究不是易事。还有这些蛊毒虫细且滑,而且与水的颜色一样,还含有剧毒,增加了打捞的难度,你们可有好的建议?”
元祁虚心向随行而来的太医们,询问着。
听皇上元祁询问,几位太医窃窃私语了一番,全都摇头晃脑,就在元祁觉得无望的时候,太医胡月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说道:
“回禀皇上,臣从古书上得到一个方法或许可以一试。”
“哦?说来听听!”
元祁蹙眉,沉声说道。
“此蛊虫喜血腥,皇上,或可以用血来试一试。”
其实此方法并不是胡月明看到的,而是已经死了的太医院院判姜广真提出来的。
“血?”
元祁沉吟片刻,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苏颖雪那全身鸡血的样子,于是睁开眼睛说道:
“去取几桶鸡血来,倒在一旁,将蛊虫引出。”
“是。”
侍卫们领命而去,不一会打了数十桶鸡血,倒在一旁,片刻之后,一条条如水般的线条,从木头缝,水里钻了出来,向岸上蠕动,让人浑身发毛。
元祁拳头紧握,胸口起伏不定,暗自咬牙说道:
“好一个亲兄弟,居然如此狠,逍遥王啊!逍遥王朕本不想杀你,可你其心歹毒,朕不杀你,难泄朕心头之恨。”
排山倒海的恨意,让元祁有些站立不住,还是沈兵从后面扶住了他,关切地大叫着:
“皇上小心……”
接着向太医们招了招手。
离皇上元祁最近的胡月明,毕恭毕敬地行礼说道:
“皇上,保重龙体,让老臣给皇上诊一下脉吧!”
没有沐凌蝶在一旁威胁,胡月明其实对皇上元祁并没有任何歹心的。
“不用了,朕很好,来人,去取些硫酸来,将这些虫子全部焚化,不能让它们在活着危害人了。”
元祁拒绝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胡月明与珍妃走的太近,难道是因为自己让他给珍妃看诊的事?可他就是对胡月明有了防备之心。
如此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夜,元祁吩咐人将逍遥王府所有碎木,全都归置一处,再一次浇上油,又点了一次火,直到那里全都燃成灰烬,只能水池里一点碎木,元祁这才留下几个人看守。
一来防止百姓靠近。二来待火停了,好另外安排人天天撒点鸡血,以防止有漏网之鱼。
这才与沈兵等人骑马返回到了皇宫,此时已经天黑。
“皇上,你身上这身衣衫是不是刘公公的啊!这俩天怎么不见刘公公?皇上怎么会穿刘公公的衣衫?”
沈兵一路上犹豫再三,终于在到达皇宫时忍不住询问道。这一句话,他真的憋了太久。
“咳!朕怎么将他给忘记了。”
元祁这才想起自己与小太监刘文换了衣衫,急忙一拍自己脑门,快步向御书房走去。
“吱嘎”一声,元祁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就见小太监刘文,穿着自己的龙袍,蜷缩在角落里,将头埋在自己腿间,像是睡着了,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元祁沉声咳嗽一声,小太监猛地惊醒,抬头一看皇上元祁,俩天一夜的等待,让小太监刘文泪崩,眼泪鼻涕一大把,委屈地大哭了起来:
“呜呜……皇上,你可回来了,呜呜……这俩天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让奴才跟着?将奴才一人丢在御书房,还不让奴才出去,呜呜……,奴才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可也不敢出这御书房,皇上,是不是奴才犯了什么错,你打算饿死奴才啊!呜呜……虽然奴才总惹皇上心烦,又不会说话,可奴才真的对皇上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私心啊!皇上,你怎么可以如此惩罚奴才呢,呜呜……”
元祁本就因为逍遥王毒害他的事,心情正烦躁,听小太监刘文哭啼,更烦,厉声喝道:
“够了,又不是个女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朕不过就是忘记了,几顿饭不吃,饿不死,朕还没用餐呢!不过朕气饱了,滚……滚……一个俩个没个省心的,惹急了,朕将你们都砍了。”
雷霆震怒,小太监刘文吓的不轻,急忙一副慌恐不安地样子说道: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
说着,逃命般向门外跑去,却又听元祁阴冷的声音再次喝道:
“站住。”
“皇……皇上是……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要吩咐奴……奴才,还是让奴才去……去给皇上准备膳食?奴才记得刚刚皇上好像说还不曾用过膳食。”
小太监刘文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地询问着。
元祁全身散发冰冷寒气,深邃幽冷的眼神紧盯着小太监刘文,令刘文全身一阵发毛,颤抖着低头看了一眼,想看看是不是身上哪里不对劲?这一看,吓的魂都差点飞了,自己身上竟然还穿着皇上的龙袍呢!这还得了,要不是皇上唤住自己,自己就这么贸然出现,被有心人说点啥,恐怕自己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头上冷汗直冒,大叫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说着,急忙脱下皇上龙袍,与皇上元祁将衣衫换了回来。
这才逃命般逃出了御书房。
出去以后,刘文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还是自己衣衫穿着比较舒服。”
而在小太监刘文走后,元祁走到御书桌前,提笔画了一张苏颖雪的画像。
画像中的苏颖雪长发披肩如同瀑布,眉目如画,乌黑的双眼中闪烁着潋滟芳华,元祁抚摸了一下苏颖雪的脸庞,咬牙说着:
“苏颖雪朕万万没有想到,你与元铭竟然那般狠,元铭不惜给朕下蛊毒。而你竟然因为元铭不但给朕多次下毒,还行刺于朕,甚至还挑拨朕与珍妃的关系,用珍妃的发簪刺伤朕,成功挑起了朕对珍妃的怀疑。要不是逍遥王府的蛊毒虫出现,朕还被你们俩耍的团团转。”
说道这里,元祁将苏樱雪的画像揉成一团愤恨地说道:
“既然你们不忍,别怪朕不易,朕可以让他活着,也可以让他彻底变成一个死人。”
说完,一阵口哨声响过。夜鹰如风般飘了进来,云游大叫:
“保护皇上。”
说着闯了进来,见夜鹰是跪在地上的。又见皇上元祁向他挥手,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再次掩好了门。
“夜鹰,带上你的人,明日随朕去一趟“元寿宫”,朕要杀一个人,一个本就该死了的人。”
元祁阴冷地说着,对逍遥王的恨,已经达到极致,不除不痛快的地步。
“是。”
夜鹰答应一声,消失在了御书房里,而元祁再一次失眠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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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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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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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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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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