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去找他?”阿离的脸色有些阴沉,“那么你的肚量还真是不小。”
肚量?他的肚量要是不大,她和赵子箴岂能活到今日?叶寻忍不住冷笑起来,这个女人简直不知所谓。而且,她凭什么认为,她去找江清然自己就该阻止她?难不成还要吃醋吗?
叶寻不屑道:“你爱去找谁找谁,与我何干?”
“你——”阿离蓦地有些发怒,不过她很快就压下怒气,转而笑吟吟的说道:“是吗?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吗?如今我去找别的男人,睡在别人床上,你也不在乎?”
阿离撑着起身,靠近叶寻的耳朵,轻柔呼气,“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些伤心呢。”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叶寻平静道:“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居然——”
他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嘴唇被阿离堵住了。
叶寻现在几乎有了一种被非礼的愤怒,他拼命的瞪大眼睛,但是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屋内实在是太黑了。
阿离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才低声笑道:“我到底哪里来的自信,那天在船上的时候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那是……叶寻顿住,那天,是阿离在船上脱光衣服引诱他。
他真的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大胆任性妄为不知廉耻的女人,居然那种事也能干得出来实在是……叶寻词穷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这种心情。一方面觉得荒谬又愤怒,一方面又觉得滴笑皆非。
叶寻反刺道:“你的自信我已经看过了,不过如此。”
阿离坐起来,她的身量比较高这样坐起来后,脑袋已经够到了叶寻的脑袋,脸正对着脸了。
“不过如此?”阿离尾音不自觉的拔高一些,声音急得有些变了,“你说不过如此,那么那天,到底是谁动弹不得任我为所欲为?那个躺在我身下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叶寻不知道能不能相信阿离的话,可是如果有她帮忙的话,事情应该会更加简单。他一心想趁早把这件事情给了结了,如果跟阿离合作,无疑会事半功倍。
可是阿离能信么?
叶寻一路沉思着回府,他心绪翻涌,实在是难以决断。
等他一回到了府中,七宝便迎了上来,“爷,您可回来了。”七宝往后张望了一眼,随后小声说道:“高大人来找您来了。”
高大人?
叶寻有些疑惑,他病中的这些时日,都未曾见过高大人上来瞧过他,现在等他病都差不多好了才突然造访,实在反常。
叶寻点头应道:“我知晓了,带我去找他。”
等大理寺卿看见叶寻的时候,他正在背着手,欣赏着墙上挂着的青竹画卷。
“大人也是喜欢这幅画?”叶寻轻手轻脚的走到大理寺卿身后,说道:“这幅画,是家以前高价所购的,挂在这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如今下官还是第一次见到看到画就挪不动步的人。”
大理寺卿回过头来,他哈哈大笑,“那是他们不识货!这竹画得苍劲有里,别具风骨,作画之人,定然是功力不浅,况且……”大理寺卿用手指着下边那个小小的印记,说道:“子虚,子虚乌有。哈哈,这可是早年余先生的号,不过鲜少有人知道罢了。老叶国公倒是慧眼识珠。”
原来,这幅画还是余先生所作。
叶寻也是第一次知道的,他看着画上的青竹,愈发觉得一股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
他看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不知大人此次来下官府上,可是又有什么案子让您劳神了?”
大理寺卿原本满含笑意的脸颊一僵,他叹了一口气,道:“案子倒是没有什么案子……说来也奇怪,你以前在大理寺当值的时候,案件迭发,总是忙得脚不沾地,可你如今病了,反倒消停起来,也不知是什么道理。”
叶寻听了,不禁苦笑起来。他以前忙得脚不沾地,自然是因为祸害在身边带着,自然是走哪儿死哪儿了,而在他养病的这段时日,阿离已经走了,转头又勾搭上了江清然,没工夫来祸害叶寻了,这大理寺自然也就安静下来了。
大理寺卿打量叶寻的脸色,说道:“我瞧你好像也好的差不多了,是否该回去了?你不在总觉得做什么都不顺心。”
叶寻点头,“等下官把手头上的事情了结了,便随大人回去。”
大理寺卿却是阻止道:“不,柳嗣安的案子你不必管了,我今日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叶寻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大人此话何意?”
大理寺卿看着有些为难,须臾之后,他才面有难色的开口道:“其实……大理寺之前过得有多辛苦你也知道了,如今好不容易等风头过去了,我实在不愿意你再次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中。这次的官盐,可是不是查查死人这么简单,你要是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叶寻一惊,“大人您……”
他没想到,消息传得如此之快,现在也许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可是这次又牵扯到了谁,才让高大人也如此忌惮?
对了,江清然……叶寻连忙打住自己深思的念头,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从小一起张大的兄弟,竟然是心思深沉到如此地步的人。他平时看着花天酒地,一派纨绔的模样,叶寻实在不能想象,江清然要是装出来的,那他会有什么样的图谋。
大理寺卿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别管了,劝柳嗣安赶紧放弃,否则我也不知道,最后会扯出什么人来。”
说着,他便离开了国公府。
而叶寻则是思量着他的话,不解其意。
此事又怎会牵扯上左丞?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盐食十有八九就在江清然的画舫上,不过是没有查证罢了。要说有关,也是跟江清然和郡王府有关,哪里又关左丞什么事情?以他的手段和地位,实在不必来淌这趟浑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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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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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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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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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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