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的内心,他喘着气,死死的瞪着阿离,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叶寻一眼瞟见阿离手上还拿着的春宫图,他一扬手就把本子给扫落在地上。
“荒谬!”
他现在除了这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离轻笑一声,她搂住叶寻的脖子,用力一按,只听“砰”的一声,叶寻的额头就磕到床板上,她手下的力道一点也不留情,所以叶寻这一下磕得实实在在是疼。
阿离趁着他疼痛得闭眼的当儿,赶紧翻身,重新把叶寻压在身下。
“不就是一本春宫图咯?难道你没看过?”
当然……看过。
叶寻不答话,他把目光别向一边,冷声道:“你来到这儿,究竟有什么目的?”
“那你呢?”阿离反问道。
叶寻不知道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也没有急着把官盐的事情说出来,只道:“我不管你是为何而来,你做什么不犯到我头上我都不想管你。但是我要告诉你,江清然什么也不知道,你不必在他身上白费功夫。”
“这是我的事情,你也不必管。”阿离低头靠近他,眼眸里早已没了笑意,“那我也要告诉你,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必来管,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要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我就不能不管!”
阿离突然笑了起来,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死死的黏住他。
“你为什么一心认为,我会对他不利?”阿离道:“我来到他身边,就不能是帮他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叶寻努力忽视身上趴着的人,他淡然道:“你以为你鬼话连篇我就会信你?”
阿离伸手捏了他的耳朵一把,“原来你对于你这位一起长大的发小,了解也不是很多嘛。”
叶寻看向她,“你到底要说什么?”
阿离又是一口亲在他唇上,不过片刻后又分开。而叶寻则是面无表情是任由她调戏,一动不动的,好像化成了一桩木头。
阿离舔了舔嘴唇,只尝到了一抹腥咸的味道,不甜。她有些遗憾的微微起身,然后笑道:“其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身边的人,你又看透几个?”
她就是使劲的往他的伤口上戳!
叶寻又急又气,偏偏却又无可辩驳。的确,他看不透赵子箴的伪装,也不能发现阿离的面目。可是这些难道不该怪他们丧心病狂的骗他,反而还要怪叶寻傻?而如今从阿离的话来看,江清然似乎也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叶寻又看向阿离,他冷淡道:“那又如何?再怎么说,我们之间总有别人比不上的情谊,难道就因为你这一句话,我就不相信我相交多年的朋友?即便他真的隐瞒了我什么东西,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犯不着扯到我头上来。谁没有点弯弯道道?我又何必非要扯得那么清楚,惹得自己和他人不痛快?”
“的确,本来跟你没有关系的,可是谁让你帮着柳嗣安查官盐的下落呢?”阿离睥睨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叶寻怒极,“你不要再极尽挑拨之事,我不会听你的话的,明明图谋不轨的人是你,怎么说得别人才是坏人?”
叶寻挣扎着起身,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应该是不信阿离的,但是怒气却控制不住。他努力伸手,把阿离推向一旁。叶寻还想说什么话来表明自己的决心,只是他刚一张口话还没有说出来,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枕头。
枕头砸到他脸上,率先遭殃的是他的鼻子,叶寻吃痛,他伸手把枕头拿开,怒视阿离,“你疯了!”
“看你欠揍。”阿离神色淡然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叶寻气笑了,他真想就这样和她打一场,可是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她没穿衣服就算了,关键还是在床上,叶寻怕等下的动静会引来旁人。
而且最重要的,他打不过她。
他伸手正想把枕头摔回去,但是提着枕头的手却是一顿。
叶寻低头,用力在枕头上嗅了嗅,但是鼻尖却什么味道都不曾闻见。
“香气……”
阿离凑近他,问道:“什么香气?”
叶寻看了她一眼,久久没有说话。半晌过后,他才道:“你睡的这间房,就是画舫上平时姑娘待客的房间?”
“是啊。”阿离点头,“其实她们也有在画舫上过夜的习惯,不过昨夜因为我留下来了,江清然就让她们都回去了,不接客。”
叶寻把枕头一放,然后来到另一间房屋,也是照例拿着枕头就开始猛嗅。
但是走了没几间房屋后,他的脸色就越来越阴沉。
阿离穿好了衣裳徐徐走了出来,她看着叶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乱窜,不禁挑了挑眉。
“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寻不理她,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随后在一个矮小的梳妆台前坐下,他伸手拿着台子上的一个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
台面上的瓶瓶罐罐不少,叶寻一个一个闻过去,花了不少的功夫,最后他指向一瓶青色的瓷瓶,问道:“这是什么?”
阿离走过去,她偏头打量了一眼,说道:“大概是花刨油吧。”
花刨油,就是女子梳髻所用的头油。
叶寻坐着一动不动,脸色神情莫测。
阿离站在一旁,双手环胸,“你发现了什么?”
“这艘画舫到底开了多久了?”叶寻似乎是自言自语,“为什么看上去有些旧了?”
阿离听见了,她在叶寻身边蹲下,小声的说道:“不知道你发现没有——甲板上的那些有刮痕的木板都换掉了,现在是新的。”
叶寻一听,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正要往门外走去,但是阿离却伸手扯住他的衣摆。
叶寻有些不耐烦,正想挥开她的手,阿离笑道:“你急什么?就这么衣衫不整的走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叶寻低头,这才发现他的前襟还敞开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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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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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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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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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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