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拂开幔帐,他几乎有点不敢向里头投去目光,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失望。
“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阿离的声音。叶寻先是一愣,而后才往床榻里面看去。
阿离此时拥着被子,半躺在床榻上。她只穿着单薄的里衣,一脸睡意,看着很是迷茫。
叶寻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在济世堂里,他也以为阿离死掉了。而这一次,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在自己着急上火的时候,她却用这样朦胧的睡眼问自己,“你这是做什么?”
叶寻笑着笑着,怒气油然而生。他伸手用力的揉了揉阿离的脑袋,沉声问道:“睡得可好?”
阿离一怔,她往后缩了一下,试图逃脱叶寻的大手,可是徒劳无功,于是她便只能任由叶寻把她的一头长发都揉得乱糟糟的。
她顿了一会儿,而后说道:“不好,我睡不安稳。”
幔帐挡住了外头的光,叶寻想把她的脸瞧得真切些,于是把那些碍事的幔帐都挂到榻边的挂钩上。
阿离惊呼一声,她反手挡住眼睛,有些难受地道:“不舒服,刺眼。”
叶寻在她边上坐下,看了她好一会儿,“刺眼?你也知道现在是白天。”
阿离听他说的这些隐隐含着怒气的话,有些委屈的道:“我不舒服,不舒服就想睡觉。你快把帐子放下。”
“不放。”叶寻有些恶意的说着,而后把她的手拨开,用自己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只是并没有感觉发烫。
叶寻打量一下她的脸色,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阿离哼唧了一会儿,说道:“我全身都不舒服……”
叶寻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道:“别胡闹。”
阿离撇了撇嘴,而后低声说道:“我脚崴了。”
她话音刚落,叶寻伸手便扯掉她身上的被子来一探究竟,只是他的指尖方触及被角,待一看见她只着里衣的打扮,又没法再扯下去。
叶寻把手缩回来,他面无表情,说道:“你把衣服穿好,让我瞧瞧。”
“不用了,我自己都处理好了。你先走吧,我还想睡一会儿。”
叶寻还是坐着没动,他看着阿离,突然笑了起来。阿离被他这笑容弄得一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叶寻已经隔着被子,把她的脚踝拉住了。
阿离使劲挣了一下,挣不开。
她道:“不用你瞧。”
叶寻已经自顾把被子往上卷了卷,显然是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阿离使劲再挣,还是挣不开。她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再不放开,我可喊非礼了。”
“你喊吧。”
阿离一愣,“什么?”
叶寻抬头,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你现在还不知道外边传我们什么吗?你若是喊了非礼更好,你喊了估计老管家可以直接张罗办婚事了。”
阿离气结,“办什么婚事?”
“自然是我和你的婚事。”
阿离没词了,只能闭嘴任他摆弄。
叶寻撩起她的裤腿,发现她的左踝处一片红肿。他试着托起阿离的脚掌转动了一圈,觉得她的关节有些松了。
叶寻叹了一声,问道:“你这伤又是怎么弄的?伤得这样厉害。”
“就是……”阿离别过头,小声道:“我在屋里呆得闷,便去院里走走,可是被绊了一下,崴到了。”
叶寻皱眉,“崴了一下会肿成这样?”
“然后我又掰了一下。”
叶寻想起她替自己正骨时的“咔嚓”声,一下子语塞了。
掰了一下,说的容易。
“我想找几个侍女来陪你,可你不要,若是以后再出这样的事情,那可如何是好?我方才在楼下敲门,连个开门的人都没有。”现在院子里只有阿离一个人住着,怎么看都嫌太空荡了,叶寻有心想找几个人来陪她解闷,可她死活不肯。
“我听见了,刚想起身开门呢,你就闯进来了。”阿离说着,蒙头盖上被子,而后往床榻里滚去,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蝉蛹,她的声音从里头闷闷传来,“现在看过啦,你快点走吧,我想睡一会儿。”
良久没有响动,阿离以为叶寻已经走了,便偷偷把被子拨开一些,往外瞄了一眼,这一眼看见叶寻还是坐在床榻边,不曾离去。
她闷叫几声,而叶寻还是一动不动,若有所思。阿离气极了,抄起一旁的枕头朝他扔去,可是却被叶寻眼疾手快的接住。
叶寻笑道:“若这是瓷枕,那我可就吃不消了。”
阿离哼了一声,再往里靠了一些,“我真的不舒服,你在这儿我睡不着。”
“行,那你好生歇着,我晚些再来看你。”
说着叶寻就利落起身,而后离开了那座小楼。阿离本以为还要再跟他磨一会儿的,却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把他打发离开,一时有些愣怔。
不过等傍晚她一瘸一拐的下了楼时,就又看见叶寻正坐在她平日里喜欢靠着的美人榻上,慢条斯理的喝他的茶,手里边还翻了一本书卷。
叶寻听见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响起时,就知道是阿离来了。他嘴角含笑,对着阿离招了招手,“过来。”
阿离站着没动。
叶寻又笑道:“你这样,是要等着我去扶你吗?”
阿离慢步踱过去,嘴边低声咕哝,“不是说走了么……”
“我还说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叶寻透过窗外看了看天色,“现在可算晚了。”
阿离正想说什么,但是突然听见门框那边叮当作响,她望过去,看见七宝带着一个工匠模样的人在门边忙活。
没一会儿,整扇门都被拆了下来。
阿离一僵,“你们这是做什么?”
叶寻摸了摸鼻头,回道:“我之前……不小心把门撞坏了,便让他们找人来修一修。”
他话一说完,从外边又走进几个大汉,肩上还扛着一扇新的门板。
阿离和叶寻一并坐在榻上,看着七宝他们忙活。他们一个翻着书卷,一个发着呆,安静无比。
快半个时辰之后,阿离终觉得不耐烦了,他们一直吵嚷着令人头疼。
她气道:“真费事,都是你,把我的门都撞坏了。”
叶寻瞟她一眼,“谁让你不开门?还是你今晚想吹着冷风睡觉?”
阿离气哼哼的白他一眼,而后抱着手臂又开始看着七宝他们忙活。(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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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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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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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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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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