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把手收了回来,朝她笑了笑,干脆道:“嗯……我错了。”
说完,阿离再不看她,而是蹲下来,伸出手指在大汉的鼻尖底下探了探。
还有气儿,活的。
阿离点了点头,“小姑娘用药的本事不错,只可惜只能捉弄人,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蓝朵朵不服气了,她大声道:“本姑娘做事,用得着你来教?我爱怎样怎样,轮不到你来说教。”
阿离也不跟她一般计较,“你刚才的动静不小,想来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你若不想进牢狱里去吃一顿苦头,那就赶紧把他们弄醒。否则等叶寻去捞你的时候,你就从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变成一个小乞丐了。”
蓝朵朵气得跺了跺脚,她把他们全都弄晕,本想出去玩玩的,但是人还没出去,却遇见了这个女人。现在她还让自己把这些人弄醒,想想真是不甘心。
她不开心了就要让别人也不开心,但是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怕她,身上也没有什么现成的毒药,连蛇她都不怕,蓝朵朵实在没辙了。
蓝朵朵对着阿离狠狠的哼了一声,随后开始一盆一盆的往大汉身上浇水。
那些融着胭脂的水迹蜿蜒在地面上,看着像极了血迹,不过颜色没有那么浓厚。
蓝朵朵人小,力气也小,她浇了没一会儿就累了,而阿离双手环胸,站在一旁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忙活。
“你别高兴得太早,那个俊俏的大哥哥,我也看上他了。既然他是你的心上人,那我就把他抢过来,横刀夺爱,棒打鸳鸯的事情,我最爱干了。”蓝朵朵恶狠狠地说道。
阿离挑了挑眉,“小姑娘真有志气。”
蓝朵朵非常得意的一仰头,可惜阿离全然没有把她这幅模样看在眼里。阿离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避过那些红色的水迹,一跳一跳的往门口走去。
看样子她是想走了,蓝朵朵急得大叫,“喂,你回来!”
阿离头也不回,离开了那座院子。
蓝朵朵看着她的背影,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她紧紧攥着木盆,最后把木盆砸到地上。
阿离慢慢走在长街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天色虽是晚了,人群都是步履匆匆,但是她依旧是不紧不慢。以她这慢慢踱步的速度,想走到国公府,怕是得等到天黑之后了。
阿离低垂着头,脚尖不住的踢着青石板的一粒小石子,一路带着它走。
她一边走神,一边专心的带着那颗石头,全然不顾周遭的景色,而身后传来的声声叫唤自然也就不曾留意了。
“莫姑娘,莫姑娘……”
阿离一僵,等她想转身跑开,装作不认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来人已经档到她身前了。
阿离不死心的挣扎,她用手挡住脸,阻隔来人的视线,“我不认识你。”
“姑娘说笑了,小生一眼就认出姑娘,姑娘怎会不记得小生呢?”
阿离暗骂一声呆子,随后无奈的放下手掌,“书生,你是不是又迷路了?”
余定瞬间羞红了脸,“小生、小生……”
阿离不欲与他纠缠,她绕开余定,“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
只是余定却没有听她的话,反而是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他惊喜得声音都有点结巴起来,“莫姑娘,莫姑娘,自江城一别,已经许久未见,未曾想会在京城遇见你,真是——”
阿离停下,她打断余定,说道:“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其实余定不是迷路了,他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只是他到底还是有些迷糊,所以只在原地打转罢了,最后都是能转回去的。
余定的脸庞有点发红,他摇了摇头,拒绝了阿离,随后又有些结巴地道:“虽说……虽说天子脚下,可、可夜路到底是不太平,不若、不若小生送姑娘回家好了……”
说道后边,余定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听不见了。他把头低下来,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膛里。
他等了半晌,没有等到阿离的回话,只听得到她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书生,你要送我回家,那你还找得见回家的路么?”
阿离毫不客气的放声大笑。
余定呆在原地,面红耳赤,许久之后,他才小声道:“行不动裙,笑不露齿……”
阿离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瞪向余定,神情变得有些凶恶起来,“书生,你也知道走夜路不太平,那你还在这儿磨叽什么?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就专蹲在暗处等着行人,你这样的书生对他们来说,就是待宰的肥羊!”
余定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个呆头呆脑的书生,阿离真想踢他一脚,只是最后忍了下来。
“赶紧回去吧,别跟着我了。”阿离放软了声音。
只是余定还是呆呆的看着她,没有动作。
阿离急了,她转身走出几步,但是余定又不死心的跟上来,始终跟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家住哪儿?”阿离看着余定问道。
余定小心的瞄了她一眼,随后答道:“青墨巷。”
青墨巷,离这儿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阿离想了想,招来一群正在大街上追逐打闹的小孩。她掏出了一把碎银分给他们,低头小声说道:“这位哥哥迷路了,他脑子不太好使,你们赶紧拉他回家。就在青墨巷里头,把他送回去就该回家吃饭了。”
若是一把糖果,那就更好了,只是她搬去国公府之后,许久不曾见过小小,身上也没有随时备着糖果蜜饯了。
小孩子得了碎银,不由得裂开嘴角笑起来,露出里头缺了的牙齿。
阿离朝他们使了个眼色,调皮得就像那些孩子一起玩闹的同伴一样。孩子们欢呼一声,七手八脚的扯着余定衣裳,把他半拖半拽的拉走了。
余定被孩子们围住,他想把孩子推开,但是想起君子的教诲,又不敢用力的推开他们。这样犹犹豫豫之下,余定竟也真被孩子们推搡着走出了一段距离。
余定大急,他努力回头,但是他身后的长街上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阿离的身影。(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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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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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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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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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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