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恍然,最近这一段时间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自己整日查案,科举这样的大事都差点忘了。
秋闱已过,如今正是各地举人进京赶考的时候。
清明要到了,这春闱自然也是快要举行了。
叶寻打量着叫余定的书生,问道:“不知阁下是何处来赶考的贡生?”
余定见此人真能帮助自己解了困境,当下笑逐颜开,一喜之下竟是用力挥掉了张屠户的双手。
余定对着叶寻作揖行礼,回道:“小生是从江城来赶考的贡生,到了京城几日,还未熟悉地方,不料走错了家门,如今正闹了笑话。”
叶寻有些好奇的问道:“阁下如何知道,本官能帮得上忙的?”
他自称本官,那就是朝廷的官员了。余定大喜过望,他情急之下也是抓到一根稻草就求救,没想到这根稻草不是稻草,是麻绳。
余定有些羞赧,脸庞微红,“大人身着华服,身后跟着小厮奴仆,小生斗胆一猜,便觉着大人来历不凡,是以……”
他是蒙的。
叶寻失了兴致,他随意点了点头,又问道:“身上可有带了路引?”
余定连忙点头,随后从身上掏出路引文牒来。等叶寻接过一瞧,发现上头并没有什么漏洞,身份出处都写得很清楚了,上头还盖着官印。
叶寻把路引递了回去,“阁下不必惊慌,既是误认人家,解释清楚就没关系了。眼看春闱将至,阁下还是好生呆在家里温书为好,可千万别在外头乱逛,误了大事。”
余定激动得脸庞又有点发红了,“只是……只是小生兜兜转转,还是不记得归家的路途了。”
叶寻也有些为难起来,这入京赶考的贡生,说不定就在考场上大放异彩。即使最后落榜,也难说以后会成什么大器,叶寻倒是有心帮他一把,可回家的路,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叶寻又如何帮他?
最后无奈,叶寻只得拨了个护卫,陪着这叫余定的书生,慢慢在寻找不知在何处的家门。
七宝忍不住嘀咕道:“爷何必给他这么大的脸面?”
叶寻慢慢往回走,走向停在后边的马车,“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干出什么大事来?现在给他点帮助,不过举手之劳,也许以后就帮了自己。”
“依小人看,这书生呆头呆脑的,连自己的家门都记不清了,还能干什么大事?”
“人不可貌相。”叶寻停下来,看着七宝问道:“你觉得阿离怎么样?”
七宝先是一怔,随后有些忐忑的回道:“很、很好……”
叶寻转身继续走着,不再说话了。他低垂着眸子,掩去其中的讥诮。
世事无常,谁能猜到呢?
等叶寻重新上了马车时,便见阿离歪着脑袋,她掀起车帘,目不转睛的盯着车外。
叶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便看见了方才那书生和护卫走远的背影。
她看得很是专注,连叶寻上了马车,已在她身旁坐下都不知道。
“你又打的什么主意?”叶寻道:“他现在还是穷酸书生,未考得功名。你现在就想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去,还为时过早。”
阿离回过头来,并不答话。
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叶寻又忍不住气闷,她要么直接不答话,要么就是随意扯开话题,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嘲讽也好,挑恤也好,她似乎都不曾放在心上,依旧自顾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半点不为所动。
自从两人闹开后,除了那些绵里藏针,针锋相对的谈话,基本上就没有别的交流了。
待马车停下之后,叶寻便似后头有厉鬼索命一般,风一阵的跳下马车,往大理寺内走去。
七宝呆了一呆,现在他要是还看不出叶寻的异常,那就白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
七宝之前想不通叶寻为何有此变化,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因为……阿离姑娘?
七宝正想着,阿离紧接着也探出了脑袋。
她笑道:“七宝你让让,我要下车了。”
七宝回神,往旁边让开了。
他看了看阿离,问道:“阿离姑娘,你是要在待客的花厅里等着爷吗?”
阿离摇头,“不是,那里太闷了,我想四处走走。”
七宝刚要劝阻,但是随之想起了叶寻吩咐过,以后阿离去哪,做什么都不要干涉,所以便把话咽了下来。
阿离走出了有几步,不过很快又折返回来,步行至七宝身边,她问道:“七宝,上次那个被押在大理寺的妇人——就是张大人的外室,你知道赵大人把她安顿在哪儿了吗?”
七宝想了想,才想起那个被当做嫌犯押在大理寺,却一直被遗忘的外室。
叶寻应该把她给忘了,不过七宝这些时日来,见他似乎都不再热衷于查案了。
“知道的,阿离姑娘要做什么?”
阿离皱起秀气的眉毛,细声细气地道:“你知道大理寺里都是一些护卫官员,没有女眷,我一个人待得无聊,便想找个同伴玩玩,解解闷。”
七宝笑道:“那行,你跟我来。”
阿离勾唇笑了笑,跟在七宝身后,随着他去找那个妇人了。
因外室怀有身孕,而且当时她的罪名并没有定下来,叶寻只能把她当成嫌犯而不是犯人来处理,所以关押那妇人的地方不是大理寺的牢狱,而是一处僻静的厢房。
而那外室本来惴惴不安的,但是她呆了许多时日,却不见吃什么苦头,而她的金主已经死了,再出去说不定还要遭什么罪,反而在大理寺里有吃有喝,所以她后来反而是有点赖着不走的意思了。加之叶寻也没有个准令,放不得,打不得,大理寺的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将就的养着。
这偏院人迹罕至,还是为了关这妇人才特意收拾出来的,阿离跟着七宝走了好长一段路程,这才赶到。
远门口只有一个人守着,一个孕妇,大理寺里巡逻严密,她翻不起什么风浪,赵子箴并不想花费太多的人手浪费到她身上去。
七宝道:“此处便是了,阿离姑娘,那我可走了,等回家的时候再来唤你。”
阿离笑着点头,“你去忙吧,否则叶寻该等急了。”
七宝应声,随后转身走了,把阿离留在了身后。(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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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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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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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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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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