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张渐飞死时,张府所设的灵堂还未拆除,如今张夫人又相继死去,这灵堂也就继续用着了,连灵幡都不用换。
张渐飞的丧事只有朝中的一些同僚上门祭拜,而现在张夫人死了,上门祭拜的人没有几个。一来张渐飞在朝中势力不大,没有人来巴结他,二来他们夫妻二人平日都不与人来往,所以他们生前门庭冷落,死后更加的清冷了。就是那些来哭丧的,也不知道有几个真心,几个假意。
张夫人出殡那日,叶寻在路上遇见过出殡的队伍,彼时,他和阿离坐在马车里,正在去往群芳胭脂铺。
张夫人的棺材前头连个抱令牌哭丧的人都没有,人群一阵沉默,不见有哭声。
队伍迎面走来,叶寻下令自己马车往旁边让了让。阿离撩起车帘,她歪着脑袋,看着一行送殡的队伍走远,“这是谁家办的丧事?”
叶寻答道:“是张大人家的夫人,前几****还上门来找我,你们见过面的。”
阿离低垂下眼眸,低低道:“死的这样容易,世事果然无常。”她抬头看了看叶寻,“我想回去。”
叶寻有些为难,张夫人防范得那样严密,凶手尚且能下手,更别说阿离了。叶寻总怕自己一不留神,凶手就向阿离伸手。
他安抚道:“你再忍忍,你同我去群芳胭脂铺,等事情弄清楚了,我们就回去。”
阿离听了,含糊的“嗯”了声,而后把头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似乎兴致不高。
她的左手上次被摔碎的瓷器扎伤,那些锐利的碎片把她的手掌伤得不轻。现在正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叶寻一眼瞧过去,发现又有血迹渗透出来。
叶寻犹豫着伸手,他把阿离的手腕握在掌心,“碰到哪儿了?”
阿离睁眼,定定看他,并不答话。
叶寻叮嘱道:“伤着了就先好好养着,你先别乱动东西。”
阿离伤的是右手,平日里不管再怎么小心,总会有用到的时候。她用力挣脱了叶寻的手掌,“疼。”
她嘴里虽喊着疼,但脸上却平和得很,连眉毛也不曾皱一皱。
叶寻正想说什么,马车外头的七宝喊道:“爷,到了。”
叶寻咽下话语,带着阿离下了马车。
群芳胭脂铺里头陈列了许多的物品,都是女子所用来敷面点饰的东西。叶寻一眼扫过去,指认出了胭脂和粉黛,其他的他一概不认得。
群芳胭脂铺做的是那些贵妇人的生意,里头自然都是些妇人,她们见了叶寻走进来,都瞧着他。有些羞涩的只看一眼就别过头去,羞得满面通红,大胆些的,就直盯盯的看着这个俊俏的郎君。【愛↑去△小↓說△網wqu】
店里的伙计见了,连忙迎上来,他先是给叶寻行礼问好,而后有些犹豫的问道:“这位客官,可是来陪姑娘买东西的?”
叶寻本是想否认的,但是话到唇边却认了下来。这倒不失为一个掩饰的好法子,如果凶手此时盯着这里,也能掩人耳目。
阿离听见他承认了,瞪大眼睛看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要陪我买这些东西了?”
叶寻但笑不语,他面挂微笑,一边凝神听着店里那些妇人的谈话。
凶手的消息刚放出来不久,这些人对这件隐秘的事情也保持着兴趣,再加上张夫人被杀害,大家也就对这件事更加的热情高涨了,是以此时还有人在讨论,叶寻听去不少。
只可惜她们的谈话都是围绕外室和张夫人的斗争展开的,没一个人提及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叶寻索性叫来伙计,“这里可有上门谈话的地方?”
伙计答道:“有的,请随小的来。”因为那些女客大多体娇,所以群芳胭脂铺也有设下一些包间,让她们在买东西之余也能歇歇。
叶寻想叫阿里一并上去,可是她此时在店铺内跟着一个负责招待的侍女逛,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面庞浮起笑意。难得见她有这么开怀的时候,叶寻想想也就由她去了。
伙计把叶寻带到包间里,刚想退下就被叶寻叫住。
“你们店内这几日总是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
伙计一愣,“客官这话什么意思?”
叶寻面上浮起浅笑,“关于张大人外室的消息,可不就是从你们这儿传出去的么?”
伙计低头,答道:“我们这儿是开店做生意的,别人怎么说,小店可管不着。”
叶寻指尖轻点案面,“本官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但是张夫人最近身亡的消息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大理寺正在彻查此案,你们知道什么消息,尽管说来便是,说对了,本官不会亏待了你。”
“大理寺……”伙计一个哆嗦,“小店本本分分做生意,大人可千万莫要怪罪。”
叶寻不理他表的心意,径自问道:“那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伙计想了想,答道:“是两个醉客坊的丫鬟说的,她们来买东西,最后就交谈起来。当时店里人多,她们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是有不少人都听见了,随后就都传开了。”
醉客坊……不管如何,总是一条线索,接着查下去便是。
叶寻让七宝赏了那个伙计一笔银两,他刚想起身下去找阿离,阿离就进来了。
七宝见此,非常贴心的走出去,还关上房门。
阿离手里拿着一盒镂空雕花的银盒,小巧又精致。
叶寻问道:“这是什么?”
“是胭脂。”
叶寻一眼扫过她素净的脸蛋,说道:“你若喜欢,可以多买些。”
阿离咬唇,“这是侍女硬塞给我……她说这颜色配我正好,非要我用。”
叶寻拿过银盒,“我瞧瞧。”他挑开盒盖,里头露出桃红色的胭脂来。
叶寻中肯点头,“是配。”
“可我没用过这些东西。”
叶寻低声闷笑了一会儿,“我教你怎么用。”
他说着,用食指点在胭脂上面,待拿起来时,指腹染上了一抹艳红。叶寻伸出食指在阿离脸上比划着,最后把食指点在她的嘴唇上,再缓缓的抹开。
他的动作很慢,神情认真专注。阿离有些不适,她想别开头去,叶寻发现她的意图,用另一只手定住她的后脑勺。
阿离没法动了,只得任由叶寻的指腹轻抚过嘴唇。她有些坐立难安起来,想快点结束这受刑一般的动作,但是叶寻却偏不如她所愿,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直到阿离快要忍不住推开他的时候,叶寻终于把她放开。
“好看,只是太艳了。”
说着,叶寻又伸出拇指,把他刚刚好不容易抹好的胭脂尽数抹去。
阿离再也忍不住了,但是脑袋又被他按住,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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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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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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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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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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