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有护卫上前,半拖半拽的把管家拖走了。管家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前脚刚踏进大理寺的门口,后脚又被请了出去。
两日后,有一辆马车从大理寺驶向宫门。
从大理寺到皇宫,不过一个时辰,叶寻还在闭目养神,马车外的侍从便恭声喊道:“大人,宫门到了。”
叶寻在车内静默片刻,最后才下车来。
叶寻往前方往了一眼,发现此时宫门前正有三个人在小声交谈。叶寻循声望去,发现其中两个是户部的官员,还有一个年轻的,是翰林院的新贵——李贤。
叶寻认得他,因为李贤是三年一科举的探花郎。虽然李贤没有拔得头筹成为状元,但是他处事圆滑,可比那个满脑子之乎者也的状元郎厉害多了。
叶寻凝神一听,听见李贤说道:“实在不巧,在下今日确实另有要事,脱不开身,他日在下得空再回请两位大人。”
随后李贤匆匆走了,那两位邀请的官员面色铁青,其中一个忿忿道:“哼,不过一个小小的翰林侍讲,竟敢如此猖狂!真不知左丞为何要百般示好!”
另一个稍年长的用手捋了捋胡子,说道:“此人寒门出身却有满腹才学,陛下用得放心。翰林院为天子近臣,他以后掌权,那是迟早的事,此时趁他还未发迹,自然好生拉拢。”
叶寻淡淡收回目光,一刻也不停歇往皇宫内走去。
这李贤不知是棵墙头草还是另有主子,叶寻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清这探花郎了。
叶寻来到御书房前,朝皇帝身旁伺候的内侍拱拱手,“劳烦公公通报一声,叶某有事求见陛下。”
“叶大人见外了,杂家这就去。”内侍满面笑容,转身往御书房走去。不一会儿,叶寻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传诏声:
“传……叶大人觐见。”
叶寻在内侍的尖声高喊中小步前行,低头进入御书房,行跪拜大礼,“微臣参见陛下。”
祁佑帝目光沉沉,并不叫叶寻起身,问:“叶卿此时见朕,侍郎凶案可是有眉目?”
“并无。臣无能,恳求陛下治臣之罪。”
祁佑帝冷哼一声。
叶寻额头贴着地板,看不见祁佑帝的神情。
既然陛下有心把这事压下去,自己根本不用交出凶手,只要一口咬定是自己失职,让左丞找不到闹事的借口,那么这事就算揭过去了。找一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并没有什么意思,至少叶寻现在不想找替罪羊,只要罪名没有被顶替下来,那么凶手……
叶寻自己就是祁佑帝的台阶。
叶寻重新重重磕了个头,“臣无能,恳请陛下责罚。”
祁佑帝拿起笔来,在奏折上批复,一直晾着叶寻,既不说要如何处置他,也不放他离去。
叶寻只好默默跪着,等帝王自觉台阶够宽了,要踩下来了,他才能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祁佑帝不痛不痒的训斥叶寻,又不痛不痒的施了些惩罚,这才放叶寻离去。
叶寻的膝盖又痛又麻,他忍下不适,若无其事往马车走去。
车夫问道:“大人,回府还是回大理寺?”
叶寻思量片刻,淡淡道:“去趟普相寺。”
普相寺内。
了业正跪在佛祖的金象下礼佛。檀香正燃着,升起缭绕的烟火,了业的面庞在烟火中,看起来肃穆又庄严。他的身旁还跟着跪了一个老和尚。老和尚须眉皆白,脸上遍布皱纹,看起来很安详。他没有念经,只一圈一圈转着手里的佛珠。
叶寻跟着跪在一旁的蒲团上,闭目不言,他耳边只能听见了业念经的声音,声音听起来很平和,慢慢的,他也开始平静起来,没有来时那么烦躁了。
不知过了多久,了业停止了念经,叶寻跟着睁开了眼睛。
“大师……”叶寻对着老和尚说道:“不知道大师——”
老和尚打断他,“贫僧法号了无。”他随即对着叶寻和了业低头行了个礼,而后告辞离去。
了业给佛祖上了一炷香后,带着叶寻回到禅房里。
这次叶寻没有与了业对弈,而是有一口没一口的撮着茶水,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良久一阵沉默。
了业叹道:“你不必隔三差五的上山来看我,我已遁入空门,本不应和世事有什么牵扯才对。”
叶寻没有搭话。
“阿弥陀佛。”了业闭上眼睛,又默念起佛经来。
叶寻把茶杯轻磕到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这几日想了许多,父亲当年出家,是为了安抚君心吧?出了那样的事情后,朝中人人自危,父亲为了不惹陛下猜忌,所以来到普相寺,以名心志的吧?小时候,父亲总与我说,当今陛下,是个英明的君主。可惜……”叶寻顿了顿,继续道:“却实在算不得贤明。”
他现在是越发昏庸了,如今佞臣当道,陛下竟不作为,放任左丞祸乱朝纲。
了业停下,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起来,“以后这样的混话莫要再讲!”
“兵部侍郎的案子,我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可陛下却为了安抚左丞,压了下来……”叶寻突然停下来,轻嗤一声,“父亲,您看您这幅样子,哪里还像个出家人?”
出家人,戒怒戒嗔,了业这幅样子明显是有些生气了。
了业一顿,他怔怔出神。许久后,他说道:“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一心向佛。我身处在俗世中,心中装的不是佛……”
说着,了业低头,快速转动手上的佛珠,嘴里又念起经来。
叶寻垂下眼眸,“我时常上普相寺来找你,不过是想与你说说话罢了,我平日一个人在家,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你不必往心里去,我下山之后,依旧做我的大理寺少卿,你依旧做你的和尚。”
叶寻连喝茶的心思都没有了,他起身,朝了业说道:“屋里闷得厉害,我出去走走。”
叶寻却是没有发现,自他走后,了业手里的佛珠掉到地上,窜着珠子的绳子断了。珠子四处逃散,铺了一地。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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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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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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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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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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