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来迟了?
他几乎是脚底未落地的冲进了内室。
入眼见到一群十多名婢女哭倒在床边,幻凌风的脑袋轰然一响,眼神快速的从她们之中看见安盈芝的贴身侍女范木榆和站立在一旁不住摇头的甫神医。
“范木榆,甫神医。”
范木榆听见有人唤她,回身一看,竟是宫主,她连忙福身行礼。
甫神医也几乎是同时的转过身。
“拜见宫主。”
“拜见宫主。”
其他的十几名上婢女听见宫主驾到,她们收住了哭声,匍匐的转身对宫主下跪行礼。
“拜见宫主。”
幻凌风大手一挥,“你们都下去,范木榆和甫神医留下。”
他一心系着安盈芝,婢女们全都挤在她的床边,他根本无法走近。
“是。”
婢女压低着头,鱼贯的退出了寝室,室内马上变得安静了许多。
“发生什么事了?”
幻凌风一个箭步,走到了床边,坐在床沿上,执起安盈芝的细瘦的纤手,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垂落的发丝。
才几日没见,盈芝又削瘦了不少。
他的手抚上安盈芝苍白的脸庞,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侧头对范木榆喝道,“快说,盈芝怎么了?”
安盈芝看起来只是熟睡的模样,安详的面容,并未见到有何异常之处。一颗高悬的心才缓缓的落下。
范木榆未语先嘤嘤的哭了起来。
幻凌风浓眉轻蹙,斥道,“住口!别再哭了,夫人究竟是怎么了?”
“夫人唤不醒。”
范木榆煎完药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婢女小翠守在安盈芝的身旁,范木榆见安盈芝睡得挺沉,她也有没有太多留意,将药倒回了药壶,想着等她醒来再去弄热。
难得见夫人能睡的如此安稳。
谁知这一等,等到了天黑,算算也已过十个时辰了,晚膳的时间都快过去了,她走过去想要唤醒安盈芝,结果发现,不管她怎么叫都叫不醒夫人,她急了。派人去请了甫神医过来,神医诊断过后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她慌得马上又派了人去请宫主过来。
所以幻凌风过来后才会见到方才的情景。
“甫神医,你诊断的结果是什么?”
甫神医也慌了神,他反复的给夫人把脉,甚至连银针都用过了,他什么也诊不出来。
“很惭愧,老夫还诊不出来夫人的问题。”
幻凌风咄咄的语气追问。
“诊不出问题是什么意思?”
甫神医实在解答不了宫主的疑惑,他也很诧异夫人的脉象,以他几十年的行医经验,从来没遇过如此奇怪的事情。
方才他为夫人把脉,发现夫人的脉象平稳,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怪就怪在,夫人根本无法醒过来,无论他们弄出的声响多大,都没有办法将她吵醒。
他也尝试用银针扎在她头上的几处穴道,也没能让她苏醒过来。
他真是枉称神医,行医三十多载,一直以精湛的医术著称,结果前些日子少宫主的毒,他解不了,现在连大夫人的病他都诊不出来。
甫神医真是惭愧至极,他双膝一弯,扑通!跪在了幻凌风的面前。
“臣该死!枉为医者,请宫主赐臣死罪。”
幻凌风的双目紧盯着跪在地上的甫神医。
“甫神医你这是干什么?”
“臣罪该万死,臣学艺不精,诊断夫人的脉象一切如正常的无异样,请宫主赐臣死罪。”
幻凌风又回头睇着安盈芝熟睡的脸庞。
“你说夫人脉象一切如常?”
“是的,宫主。”
他握着安盈芝的手轻轻的施力,双眼没有移开过她的脸。片刻之后,幻凌风失望的发现,盈芝一点反映都没有。
“盈芝,我来了,盈芝你醒醒。”
安盈芝依然安然的睡着。
幻凌风一个念头闪过,他斜睨着范木榆。
“夫人今天吃过什么?”
“夫人今天吃了很少,她这几天胃口都不好,早膳的时候用过一些白稀饭。”范木榆拧眉沉思,“其间我还准备了一些水果......夫人好像只吃了半颗。”
“什么水果?”
“好像是梨。”
“还有什么?”
“没有了,我膳房煎药回来,夫人就没有醒过。”范木榆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瞠大了双目,“还有......”
她又欲言而止。
“还有什么?”
幻凌风眼睛一沉,“说下去!”
范木榆牙一咬,“我听说二夫人来过。”
“你说什么?白羽来过?”
“是的,她来过,还让夫人喝了汤。”
“什么?!”
幻凌风震惊的站起,又想起自己还握着安盈芝的手,遂又马上的坐下。
“玄月去将白羽带过来。”
“是,宫主。”
玄月未显身,应了声人已出了昭阳宫。
“夫君。”
轻柔的一声唤,幻凌风欣喜的低下头,发现安盈芝已经清醒了过来。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幻凌风摸摸她的脸,关切的问道。
“没有。”
安盈芝眼睑低垂,当她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变得不太一样。原本幻凌风还握着她的手,一下子被她抽了出来,她的手突然探向了他的腰际,摸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匕首。
“盈芝?”
幻凌风讶异的还没有作出反应时,安盈芝已经拔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划,一道很深的血口子映红了幻凌风的眼。
“你疯了吗?”
幻凌风手掌一劈将她手上的匕首打掉后,握住她的手压住她的伤口,点了她的几处穴位止血。
“我要见逸儿。”
安盈芝虚弱的说。
“夫人。”
范木榆见到安盈芝总算醒过来,上一刻还处在惊喜中,下一刻又差点将她的魂都吓没有。
“甫神医,快,快帮夫人止血。”
“哦,好,好。”
甫神医赶紧提了药箱和纱布过去,幻凌风将安盈芝受伤的手小心的递向甫神医。
“夫君,我一定要见逸儿。”
“你想见逸儿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幻凌风很气,眼睛触及她苍白的脸,他想要斥责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怕再也见不到逸儿了。”
安盈芝的眼泪像掉了线的划了下来。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她和逸儿,她们一起在园子里玩耍,突然有一个黑衣人将逸儿刺了一剑,逸儿倒在了血泊里,不管她怎么唤,逸儿都醒不过来。
“夫君再不让我见到逸儿......”
她的话说不下去,她真的会因为见不到逸儿而死去的。
“再等多十天,我就会把逸儿完完整整的带回到你的身边。”
剩下最关键的十天了,只要夫人再咬咬牙忍多十天,逸儿就安全了。
“不,我一刻都不想等。”
安盈芝哭得声嘶力竭。
“如果我再见不到逸儿,我就咬舌自尽。”
她不是恐吓他,她是真的会这样做的。
“你敢!”
幻凌风怒瞪着她。
良久过后,幻凌风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答应你。”
不料幻凌风带着安盈芝秘密的前往幻逸辰的藏身之所时,楚明晖也紧随其后的跟着他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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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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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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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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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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