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街上悄悄视察,赵泽勇身边跟着一群警卫,让见到的人纷纷避退。
赵泽勇看到了这些年自己的成果,蒙自工业区规模已经非常庞大了,已经吞没了周围数个镇子的土地,张富家的土地周围此时早已经被包围在各种中西式建筑之中了,有工厂,更多的是商行。要不是张富和相邻的几个地主家的土地,一直在培育原种,是种子公司的核心,大概他们也要卖了土地做富家翁去了。
工业区中早以不止赵泽勇当初建立的那二十家大型工厂了,后来建立的口红等工厂也已经扩大了规模,在面积上已经不输那些大型工厂了,最小的香水工厂有十几亩,最大的丝袜工厂甚至有上百亩。
但是除了赵泽勇的企业外,其他工厂还都较小,十来家制鞋厂,几家纺织厂,工人最多的才一百多人,还有数家修造厂,也是靠着承揽赵泽勇工厂的设备维修业务生存,还有三家毛刷作坊,以周边农村的猪鬃为原料生意还不错,主要市场竟然是出口,另外还有数以百家的各种作坊,采用前厂后店模式,之所以选择在蒙自是看到了蒙自良好的交通,电力供应等基础设施。但是总的来说,蒙自这个工业区此时还不过是一个孤岛,根本就没有形成体系。
赵泽勇觉得自己的龙头计划势在必行,必须拉长产业链,形成系统的经济体系。
但是一想到外国产品的竞争,他就对那些制鞋、纺织,作坊等工业没有信心,这些工厂无法发展,那么自己的公司就不能向他们出售机器,整个产业链就无法‘活’起来,最终赵泽勇的企业仍旧是死的,无法持续发展扩大,最后只能在默默中死亡。
突然看到大街上有人群聚集,赵泽勇让胡全去看看情况。
胡全回来回报说,有两个日本人在跟一个中国人起冲突了,周围的人都是在围观的。
“好,打的好!”
观众兴奋的叫声引起了赵泽勇的兴趣,想要去看看,如果换成武刚在的话,一定会劝阻赵泽勇,说走江湖不要贪恋热闹。
但是胡全却不会,他只是让警卫小心,护着赵泽勇往人群中挤去。
一个中国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穿着粗布长衫,兜在一起塞在腰带里面,而两个日本人穿着拖鞋,脸色狰狞,一前一后的夹攻汉子。
周围的观众一边看戏,一边讨论着剧情。
原来这个汉子是一家商铺的保镖,保护主母在逛街,结果碰到这两个日本浪人调戏主母,这才动起手来。
中国人跟外国人冲突,在蒙自这个口岸很常见,政府一般很难处理,因为受到治外法权的保护,洋人不用接受云南的司法,这问题很敏感,其中牵扯到了民族自尊的情况,因此一般情况下,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的司法系统,都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理方式。
治外法权是免除本地司法权的情形,一般情况下只对出访的国家元首,驻地的外交代表有效。但是在19世纪,列强仗着坚船利炮,在摩洛哥、土耳其、埃及、伊朗、泰国、日本和中国,也取得了这种权力,理由是这些国家未开化,没有能力对他们的公民做公正的审判。于是把自己公民在这些国家违法犯罪的审判权力交由当地的领事,所以这种形式的治外法权也称作领事裁判权。
当然这是一种不合理,不公平和歧视性的政策,最终势必要被废除的。废除的过程也不太一样,日本人是靠着仔细改善自己的法律体系,不依不饶的跟列强谈判,最最要的随着自己的国力强大,最终通过外交谈判废除了列强的这些特权。泰国不惜屈辱的割让土地,以领土换取司法权。中国呢,则是一直等待,一战德奥战败,俄罗斯帝国倒下,二战日本战败,以及英法美要依靠中国中国拖住日本,最终才让列强解除,或者自己废弃了这些特权。
这种歧视性的特权,最为容易引发民族自尊和感情,往往中外公民的司法冲突,很容易受到社会关注,一个弄不好在外酿成外交事件,在内引发民众骚乱。日本人当年没有废除治外法权的时候,当外国领事审判他们的违法公民之时,日本人会根据条约和国际法律积极参加审判,给外国领事施压让他们公正的裁决。但是清政府一般不这么干,中国官员对于治外法权的理解甚至就是老外犯法的保护伞,总以为这个法律就是说,外国人在中国犯法后,是不受审判的。所以官府一般不愿意看到中国人跟外国人起冲突,起冲突之后,总是习惯性的利用自己的官位严惩国人,给老外一个交代以免引起外交事件,不管是不是中国人的错误,这更加导致了洋人的嚣张和国人在洋人面前抬不起头,老百姓把这种情况当成了官府卖国,觉得清政府是洋人的狗腿子,这就是普通老百姓的观感。
现在的云南,在张澈的操作下,已经培训出了一大批懂得国际法的人员,也十分想要废除这项不平等权力,只是谈判很不顺利,列强根本就不认可云南的司法体系,当然这恐怕只是借口,其实是他们不愿意放弃这种特权。但是每当有中外冲突时,云南司法部门还是会积极介入,派人去监督外国领事的审判,一切依法办事,民怨稍微减小,但是其中的民族自尊却仍旧让人感到耻辱。
而且并不是没一个涉外案件,都有中方人员参与的,只有那些比较严重的冲突才会被司法部门着重关注。像今天这种街头斗殴,要是也派人过去监督,那就是小题大做了,这样的小案子往往只需要外国领事给出结果通知即可。
日本浪人跟当地人的冲突在蒙自也不多见,云南不是东北,这里不属于日本的势力范围。云南日本人本就不多,就很少有日本人跟中国人冲突的情况出现,但是看热闹的人却不管这些,乐的看到有好汉跟洋人斗殴,吆喝一嗓子表明自己的态度,好像就是爱国了一般。但要他们真正出手帮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很显然,浪人不是汉子的对手,汉子腿脚功夫十分了得,尽管以一敌二却手起脚落间,占尽了便宜。日本浪人终于恼羞成怒,互相看了一眼,拔出了身上的武士刀。汉子此时神色一紧,却认真的防备起来,做了一个架势,认真的等浪人攻上来。
赵泽勇此时看不下去了,这怎么都拔刀了,太过分了。刚才看到汉子占上风,在偏袒心理的作用下,赵泽勇还没有干涉的兴趣,此时就不能不管了,万一汉子受伤了怎么都不好。
赵泽勇索性掏出枪来,啪啪对天鸣枪,顿时人群惊散,日本人停下了拿刀的手,紧张的望着赵泽勇这群人,汉子则抱了抱手打招呼。
恰好这时两个巡警在周边,是两个年轻的巡警,一看就知道怕是新招募的。张澈这段时间在政府各个部门都招募了大量的公职人员,其中警察比过去至少翻了两番。
两个巡警上来的时候,浪人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赵泽勇身上了,不过看到赵泽勇有枪,周围十几个手下也一脸凶焰,知道不好惹,但是却一副傲慢的模样,嘴里喋喋不休,没人听得懂日语,不过猜测大概他们在骂人。
警察看到这种情况,先是让众人都保持不动,第一找上了赵泽勇,询问为何闹市鸣枪,持枪是否合法。胡全笑盈盈的以给警察看自己的持枪证为名,把巡警拉到一边,然后掏出自己的警卫旅长证件,又悄悄的跟一副惊容的警察嘀咕了几句,警察看赵泽勇的表情立刻就有些怪异。
“赵先生你好,你可以走了。”
得知了赵泽勇的身份后,那个警察过来说道,语气有些发颤。
日本人却不依不饶:“凭什么他可以走?”
“你们也可以走了。”
警察对日本人说道。日本人瞪了赵泽勇一眼,又得意的看了看那汉子,就要离开。
“那我也可以走了吗?”
汉子问道。
“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另一个警察说道。
“为什么?”
汉子眉头一皱指着赵泽勇道:“这好汉可以走,我没意见,凭什么日本人也能走,却不让我走。”
此时观众也淡定了,见到情形安稳下来,也慢慢重新聚拢上来,看到警察让开枪的赵泽勇可以走,日本人也可以走,却偏偏要抓走汉子,一个个嘀嘀咕咕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干脆大胆的批评起了警察。
赵泽勇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想看看这两个警察会怎么处理。
警察也是没经验,面对互相壮胆下,敢大胆指责他们的群众有些无所适从。
那个知道赵泽勇身份的警察,此时看向了赵泽勇,一副求助的眼神。
“都抓走吧。”
赵泽勇笑道。
警察如释重负,轻轻点头,然后让汉子和日本人都跟他们走。
汉子倒是满意,朝赵泽勇再次抱抱拳,点点头,但是日本人对于警察不抓赵泽勇愤愤不平,嚣张的威胁警察说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看着两个日本人和汉子都被警察抓走,赵泽勇心里清楚,这两个日本人,很快他们的领事很快就会上门,接着就会按照条约权力把他们提走,提走后至于他们会不会对自己人做惩罚,就只有鬼知道了,最后只会对云南司法部门提交一份处理结果。而汉子呢,也会根据最新的法律进行一定的处罚,总的来说,最后是汉子会吃点亏。
但是两个警察也没做错什么,司法程序也没什么错,造成这种不公的原因是不平等条约的因素,能做到这样,其实说明了现在云南的司法已经很完善和合理了。
但是同类的事情如果不加约束,怕是以后民怨会越来越大,但是怎么才能从老外那里拿回治外法权呢。赵泽勇左右想不出解决的方法,自己去跟外国谈吗,恐怕没有一个国家会理会自己的,因为人家根本就不认可自己的地位,老外只把北洋当作中国唯一合法政府。但是靠着北洋那群军阀去收回国权,赵泽勇一点希望都不报。
对于此事,赵泽勇觉得事情就该结束了,但是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可是让赵泽勇始料未及的是,这个小小的街头斗殴,竟然很快发展的不受控制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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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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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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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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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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